那几个年轻人被兔五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起哄道：“兔五哥偏心！神医的手金贵，那兔五哥的手就不金贵啦？刚才那一脚踹得那么狠，手不疼啊？”

“疼啊，怎么不疼。”兔五理直气壮地把那只受了轻伤、刚刚包扎好的胳膊伸出来晃了晃，脸上却挂着得意洋洋的笑：“但这手疼，心里甜啊！为了杨群，别说踹狼，就是踹石头我也乐意！再说了，这酒是杨群酿的，喝进肚子里，那就跟杨群亲我了一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个兽人轰然大笑起来，起哄声几乎要盖过柴火爆裂的声响。

兔五站在人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着。刚才那番狠话虽然是对着外人放的，但他此刻的目光，却小心翼翼地落在了身边的杨群身上。

杨群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和。

兔五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粗鲁地夺碗，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有些局促地摊开在杨群面前，声音低沉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杨群，跟我回家吧。”

杨群看着他掌心里那些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轻轻把手放上去，点了点头：“好。”

兔五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反手紧紧握住杨群的手，弯下腰，凑到杨群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商量道：“那你抓紧我，我抱你回去，地上脏。”

得到杨群默许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避开周围起哄的人群，稳步走向部落里他们的家。

推开厚重的木门，屋内静谧而温馨。

兔五将杨群轻轻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但他没有急着欺身而上，而是退后半步，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一般，单膝跪在了杨群面前。

“杨群。”兔五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凶悍，只剩下满满的虔诚，“刚才在外面人多，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杨群看着他，柔声道：“你说。”

兔五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

那是一截泛着冷硬光泽的深黑色独角，角尖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圆润，角身上还缠绕着几圈细细的藤绳——那是兔五亲手编的，为了防磨手。

这是铁皮兽的独角。在兽世，铁皮兽皮糙肉厚，极难猎杀，而雄性在成年礼上亲手猎杀的第一头铁皮兽的独角，代表着他最原始的勇武与守护的决心。送出这根独角，就意味着把自己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硬的铠甲都交到了对方手里。

他拉过杨群的手，将那根带着他体温的独角，郑重地放在杨群的掌心，然后双手合拢，紧紧包住。

“杨群，这是我的独角。”兔五的声音有些发颤，耳朵尖红得滴血，“按照部落的规矩，给了你成年礼的独角，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咬谁，我绝不松口。”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和讨好：“这根角很硬，能砸碎岩石。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用这根角顶死他。你……愿意收下吗？”

杨群看着手心里那根沉甸甸、黑黝黝的独角，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兔五的体温，眼眶微微发热。他根本不知道这根独角对一个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看兔五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那这根独角的意义一定非常非凡。

他反握住兔五粗糙的大手，身子微微前倾，主动在那双红色的眼睛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收下了。”杨群轻声说道：“兔五，以后你的命归我管，而我……归你。”

兔五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杨群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地收住了力道，生怕弄疼了怀里的人。

“杨群……我的杨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