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火塘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陶锅也烧热了。杨群往陶锅里倒上兽油，等油温升高，先把辣椒段和野姜蒜片扔了进去。

“刺啦——”

一声爆响，一股霸道、呛人又带着奇异香味的热气瞬间在屋子里炸开！

“咳咳咳——咳咳！”毫无防备的兔五被这股味道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捂着口鼻，红着眼睛，一边咳嗽一边看着锅，声音都变了调：“群，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冲？鼻子都难受了，眼睛也辣得慌！这东西真能吃吗？”

杨群也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脸上却挂着笑，一边快速翻炒一边说：“别怕，别怕！炒熟了就不呛了，香味马上就出来。这就是辣椒的脾气，厉害着呢！”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股呛人的味道慢慢变成了浓郁的香辣味，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杨群把切好的鹿肉片倒进陶锅里，大火快速翻炒。鹿肉遇热迅速变色，吸饱了辣椒和油脂的香味，整锅菜红绿相间，油光发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菜一出锅，那股热辣鲜香的味道就飘满了整个屋子。杨群盛了一大盘，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兔五嘴边：“来，兔五，趁热尝尝鲜！小心点啊，这个劲儿大。”

兔五看着那红彤彤的辣椒段，心里直打鼓。但看着杨群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张开了嘴，把肉和一小段辣椒一起嚼了嚼。

刚开始，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兔五刚想点头说“真香”，紧接着，一股猛烈的、从未体验过的奇怪感觉，就像一团火苗一样，瞬间在舌尖上炸开，然后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口腔！

“唔！”

兔五猛地瞪圆了眼睛，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那对长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了。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一边用手拼命往嘴里扇风，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群！这肉不对劲！我的嘴巴……嘴巴好像着火了！好烫！好痛！”

那副被刺激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舌头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可怜模样，把杨群逗得哈哈大笑：“那不是烫，也不是痛，那就是辣椒的味道！那是‘辣’！快，喝点水！”

兔五赶紧端起旁边的木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凉水。凉水浇灭了嘴里的“火气”，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种麻麻的、像被无数只小蚂蚁咬了一口的奇怪感觉还在，而且越回味越觉得舌头都在跳舞。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再次看向盘子里的菜。虽然嘴巴还在发麻，但他居然觉得这味道……有点上头？那股奇怪的感觉刺激着味蕾，让鲜嫩的鹿肉变得特别好吃，吃得他额头冒汗，浑身发热，却根本停不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虽然嘴巴难受，但特别想吃？”杨群笑着问，自己也夹了一块肉吃起来，一脸享受。

兔五吸了吸鼻子，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菜，咽了口口水。他试探性地又夹了一块鹿肉，这次他学乖了，专门挑没沾辣椒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个红果子残留的汁水。

那股熟悉的“火烧感”又来了，但这次他没再喊，而是眯起眼睛细细品味。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变厚了，嘴巴里像是在放鞭炮，但是这种刺激感配上鲜美的鹿肉，竟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味体验。

“好吃……”兔五一边扇着风，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摇得飞快，把身后的兽皮帘子都扫得呼呼作响，“虽然嘴巴像被咬了一样难受，但是真香！群，这辣椒真是个好东西！吃了这个，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看着兔五被刺激得嘴唇红肿、眼泪汪汪，却还一脸享受地埋头苦吃的样子，杨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夹了一块最嫩的肉放进兔五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以后咱们可以自己种辣椒，天天给你做辣的吃。”

兔五抬起头，红眼睛里满是感动和满足，他凑过去在杨群嘴角亲了一口，辣乎乎的气息喷在杨群脸上：“群，你真好。只要有你在，天天吃辣椒我都愿意！虽然嘴巴着火，但是心里高兴！”

两人就着这盘“让人嘴巴着火”的辣椒炒鹿肉，吃得满头大汗，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兔五拌着饭吃了个精光。屋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屋内却因为这顿热辣的美食，变得格外温暖热闹。

这一顿饭，吃得兔五终生难忘。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杨群，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日子了。哪怕嘴巴辣得疼，心里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