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涩谷·月参寺墓园。

天色渐晚，寒风吹过墓园，带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松田下班后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等他步履缓慢地穿过石阶走上来时，墓园里已经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看起来已经来了很久。

伊达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迟到了啊。”

诸伏景光站在他身侧，深色短发柔顺地垂在耳侧，轻声接话：“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松田。”

松田阵平走到墓碑正前方，低头看着碑上那张熟悉的照片。

照片里的萩原穿着警服，深色半长发扎在脑后，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是那副潇洒俊朗的样子。

他蹲下身，弯下腰将白菊轻轻放在那束早已摆好的花束旁边：“我怎么可能不来。”

降谷零站在稍远处，他的目光越过松田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径，确认再没有别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莲还是不愿意来吗？”

这些年，莲从来没来过萩原的墓碑前。降谷知道不应该抱有期待，但他只是……有点想他，想确认他过得好不好，想亲眼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松田点了点头：“嗯，他会害怕的，不来就算了。”

伊达叹了口气：“那家伙就这样，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比谁都胆小。”

降谷和景光沉默了一瞬，他们理解莲，可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们本来以为今天或许能见到他。

降谷沉默了片刻，又问：“他过得好吗？”

景光也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猫眼直直地看着松田，等待着答案。

松田还没开口，伊达已经呵呵笑了起来：“放心吧，阵平就差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

松田啧了一声，手插在口袋里别过脸，却没有反驳。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莲还在床上赖着不起，把脸埋在枕头里说“阵平早点回来好不好？我会想你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困意，让他差点就不舍得出门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那家伙最近变乖了一点。就一点。”

“莲还有变乖的时候？”降谷挑了下眉。

松田哼了一声：“也就是最近，以前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伊达在旁边拆台：“说得好像你现在就管得住他似的。”

松田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唇角微微翘起：“……确实管不住。”

景光原本听着这些话，嘴角微微弯起，但他的目光注意到了松田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泛着瑰丽的光泽，像一滴诡谲的血，又像一颗静静燃烧的火焰。

他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松田什么时候戴起了戒指？而且是在无名指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Zero，Zero显然也看到了那枚戒指，紫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明暗不定，随即移开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景光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不敢去挑明，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但那颗因莲飘忽不定的心彻底坠入了无尽的地狱……

伊达看着这一幕，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在心里感慨自己过去是否太过愚钝。

但现在，只有松田能好好和莲在一起。

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一年，莲在松田身边很幸福，像个小孩子一样爱撒娇、爱恶作剧，很依赖松田，而松田也因为莲而变得平静放松了许多。

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众人分开前，景光走到松田身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莲有一个亲近的人，叫山下拓也。你知道吗？”

松田脚步一顿：“知道，莲很信任他，叫他哥哥。”

景光皱眉：“那个人很危险，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保护好莲。”

松田看着他，那双凫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放心。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伤害莲。”

景光看着松田那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夜色。

*

莲独自回到了安全屋。

他反手锁上门，穿过客厅，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阴暗潮湿的空气裹着鳞片的腥冷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沿着台阶走下去，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几十条蛇正在地下室四处游弋，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窸窸窣窣地朝他涌来。

它们缠上他的脚踝，爬上他的小腿，冰凉细密的鳞片擦过苍白的皮肤，像层层叠叠的活着的锁链。

莲低头看着这群过于热情的臣民，蹙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嫌弃。“走开，走开。”

碧翠丝从他领口探出头，竖瞳冷冷地扫过那些纠缠不休的同类，发出威胁的嘶嘶声，那群蛇不情不愿地退开了些，却还是绕在他脚边不肯离去。

莲在地下室的工作台前站定。

桌面上摆放着几个小巧的研磨钵和一些玻璃器皿。

他先拿起曼陀罗花瓣，放在研磨钵里细细碾磨，直到变成细腻的紫色粉末。接着加入迷迭香的碎叶，然后是几味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根茎粉末。

这些植物原料被小心地混合在一个烧瓶里，然后他拿起一瓶酒精浓度高到能直接点燃的烈酒，将酒液缓缓倒入烧瓶，与植物粉末混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