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松田在浴室洗澡,水声隐约传来。
莲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看着电视屏幕上正在上演的冲野洋子最新偶像剧,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簇在一起,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看得聚精会神。
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监察者,这部剧的剧情逻辑存在严重漏洞。男主角身患绝症却从未在之前的剧集中出现任何征兆,属于典型的强行煽情。】
莲抽了抽鼻子:【你不懂,这就是命运的残酷。】
002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您说得对。】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宇间那点泪意瞬间褪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先暂停电视播放,再按下接听键。
爱尔兰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把你名字告诉谁了?”
莲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寡淡。“……怎么了?”
爱尔兰的声音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戾气。“最近有人在小城调查你,我手下刚抓到一个在街头到处打听你的可疑人物,已经审过了,有人指使他调查你。”
莲靠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白色浴袍的下摆滑开,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脚踝。
他一边听着爱尔兰的汇报,一边漫不经心地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
【那个绿眼睛的疯子竟然这么着急。】
【确实有些莽撞。】002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嗯。”莲简短地应了爱尔兰一声。
爱尔兰的声音带上几分不满的狠戾,“你别太不当回事,能查到东欧,就能查到日本。不是每一次都有我——”
莲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卷着一缕微湿的卷发,他几乎能想象对面那人此刻暴怒阴沉的脸。
他在心里轻嗤一声。
“……知道了。”
爱尔兰沉默了片刻,又问:“什么时候回东欧?”
莲看了眼不远处的日历,“……七天后。”
爱尔兰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道,“我等你。”随即挂断电话。
爱尔兰靠在布拉格安全屋的窗边,浅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肃穆,硬朗锐利的面部线条因为阴影也显得格外阴鸷。
他脚边不远处,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早已昏死过去。
他看都没看那丑恶可怜的尸体,只重复了一遍:“七天。”
……厄休拉。
*
莲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重新沉浸回剧情的悲伤氛围中。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松田擦着湿漉漉的卷毛走出来,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健康的肌理在灯光下泛着铜色的光泽,腹肌线条分明。
他看到的却是那人正蜷在沙发看着电视把脸埋进抱枕里,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簇着。
松田看着这一幕,胸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柔软。这个平常把他折腾得够呛的混蛋,看个脑残偶像剧都能哭成这样。
他赶紧走上前把那个小可怜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一手箍着那截窄细的腰,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卷发,轻轻擦掉莲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这有什么好哭的。”他难得温柔地哄着,低头亲了亲莲湿漉漉的睫毛,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好笑,“明明知道是假的。”
莲把脸埋进松田温热滚烫的胸肌。“可是洋子酱好可怜。”
松田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头顶。
他最近被调去了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每天早出晚归,因为他要在警视厅等那个炸弹犯发来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