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京都。
长街被细雨浸得湿漉漉的。
车祸现场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几辆警车停在一旁,红蓝灯光在雨雾中交替闪烁。
不远处,一个醉汉倒在血泊中,已经被覆上了白布。
“绫小路警部!现场这边已经封锁完毕。”年轻的交警跑过来,额头沁着汗,向他报告。
其他交警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京都府警界有名的“贵族警部”。
绫小路文麿站在警戒线内,他身形挺拔颀长,棕褐色的短发利落向后梳拢,两缕发丝垂落额前,斜斜掠过眉眼。
一双狭长上挑的细眼冷淡自持,带着他特有的矜贵。
他一身浅灰西装笔挺,胸前口袋中安静蜷着一只花栗鼠,只探出颗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
“辛苦了。”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如秋夜清泉。
这起案子看似是寻常的醉酒车祸,可经过交警仔细察觉,发现肇事车辆上有一些痕迹不太对劲,怀疑并非单纯事故,便通知了京都府警搜查一课。
现场停着三辆车。第一辆是肇事车辆,车头凹陷,保险杠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车主已经被控制。
后面两辆则是被事故波及,追尾后停在原地。第二辆车的司机正在接受问话,唯独最后面那辆车的人没有出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雨雾中。
绫小路微微皱眉,朝那辆车抬了抬下巴:“那辆车的车主呢?”
一名年轻警员闻言神情有些恍惚,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眼睛发直:“绫小路警部,那……那位先生好像受了点伤,不太方便下来。”
“受伤了?”绫小路皱起眉,本就冷冽的细眼更添几分肃然。
既然受伤,就更应该下车接受救助。
他沉声道,“我过去看看。”
他整了整袖口,朝那辆车走去。
车门半掩着,里面很暗,只隐约能看到一道修长的人影斜靠在座椅上。
“这位先生,我是京都府警搜查一课绫小路文麿。需要我帮您叫救护车吗?”
里面的人慢慢偏过头看来。
就在这一瞬间,绫小路文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人靠在后座,乌黑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深色大衣上。
浓黑的睫毛低低垂着,鼻梁的弧度近乎雕刻,而那双眼睛慢慢抬起来,似静水般黑沉沉的,像要把人的魂魄一并吸进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来,像夜色中无声缠绕的藤蔓,勾着人的神智往下坠。
危险。这是绫小路文麿的第一反应,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警官。”车里的人轻轻唤了一声,嗓音如雪水般清冽。
绫小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了神,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只小花栗鼠忽然从他口袋中蹿了出去,一跃跳进车窗,钻进了那人敞开的衣领里。
“小麿!”绫小路猛地回神,向来从容寡淡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慌乱,万般没料到自家宠物会做出这种失礼至极的事。
莲低下头,看了看窜进自己衣服里的小家伙,再抬起头时,目光落在车门外那个矜贵的男人身上。
“警官,它好像很喜欢我。”那人声音轻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绫小路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他一手扶着车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淡:“……抱歉,它平时很乖的。”
“小麿,出来。”绫小路呵斥出声。
但无论他怎样唤,那只向来乖巧听话的花栗鼠就是不肯出来,反而发出满足的细小吱吱声,不知往哪深处又钻了钻。
莲靠在座椅上,微微侧过身,轻轻勾起唇,“警官,我受伤了,不方便动。您自己拿吧。”
绫小路垂下眼帘,一时僵在原地。
太失礼了,他今天太失礼了。
可小麿不肯出来,若他不取,根本没办法把它带出来,这只花栗鼠是他最重视的搭档,更是他从小养大的挚友。
而且,这是个男人,虽然是个美丽到近乎诡谲的男人,但……没关系的。
“冒犯了。”他抿了抿唇,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触到对方衣衫下摆的瞬间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探进内侧。
这个美艳得不像话的男人身上带着清冽的冷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更像是风雪与不知名白花交织的气息。
那香气渗入肺腑,让他脑中不合时宜地眩晕了一下。
这一下,他的手指就碰到了一片冰凉而柔腻的皮肤。
是腰。
绫小路整个人僵在原地。
“警官,还没好吗?”莲轻轻发笑,气息拂过绫小路的耳侧。
绫小路闭上眼睛,手指一勾,终于把小麿捞了出来。他猛地退后一步,西装已被冷汗弄得一片凌乱。
他垂眼不敢看面前的人,耳尖却红得滴血。“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吱吱!”小花栗鼠还恋恋不舍地朝莲伸出小爪子,叫了两声,像是不愿意离开。
那人像是并未生气,只是轻轻说道:“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绫小路文麿定了定神,目光落到他露出的手臂上,上面果然有一片红肿,隐隐渗出了血丝,像被撞到后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