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洛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园子率先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随即惊喜地叫出声:“安室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前段时间安室透请了好些天的假,说是老家出了点急事。
其实他是被朗姆派去了英国,处理格拉帕死后留下的隐患——那些MI6的线人、被病毒烧毁的网络、还有几个必须灭口的外围人员。
他花了整整两周才把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此刻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衬衫黑马甲,正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前两天刚回来。好久不见。园子小姐,兰小姐。”
小兰弯起眼睛:“安室先生,欢迎回来。”
安室透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掠过:“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你们来店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园子和小兰对视一眼,齐齐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最近她们确实很少来波洛了,原因无他,她们每天都跑去找雪下哥哥了。
倒也不仅仅是因为雪下哥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
但更让她们着迷的是,这个人既会说些天马行空的胡话逗人开心,又会情真意切地看着你的眼睛听你说话,偶尔使唤人时也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彼此更加亲密了。
只是待在他身边,连空气都好像是香的,让人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幸福感。
小兰不太好意思地低头,“最近……和一个好久没见的大哥哥重新见面了。”
园子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安室先生你是不知道,我们最近常去见一个大哥哥!怎么说呢,待在他身边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安室透笑着应了一句:“那一定是位很有魅力的人。”
他并没有太多想,只当她们在夸张地描述某个受欢迎的男性朋友。
他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又问:“今天怎么没见柯南他们?”
小兰看了看手机,也有些担心。“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园子摆摆手:“那帮小鬼肯定又跑到哪里玩了,等会儿来了我非得教训他们一顿。”
话音未落,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小兰姐姐!园子姐姐!”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推门跑进来。步美和光彦跑在前头,柯南不急不缓地双手抱头跟在最后。
园子站起身,不客气地揪住元太的耳朵:“不是跟你们说了不准迟到吗!”
元太抱住脑袋,痛呼一声:“都怪柯南啦!我们在玩捉迷藏,结果柯南突然找到一具尸体!害得我们被警察问了好久话,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众人:“……”
柯南听着元太的指责,表情麻木又无奈:“我也不想一躲就躲到那种地方去啊……”他也没想过只是陪孩子们去公园玩捉迷藏都能滚出个命案来,最近的东京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小兰闻言脸色神情变得忧切,捧着柯南的小脑袋仔细检查一番,前几天柯南才被那个伪装成松本管理员的可疑人员袭击了,身上还有伤,她怎么能不担心。
柯南摇摇头,嫩声嫩气地说:“不用担心,小兰姐姐,我没事。”
园子叹了口气,松开元太的耳朵。“真是的,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
几个孩子这才注意到吧台后的安室透,纷纷围上去打招呼。
“安室哥哥!你回来啦!”
“好久不见!”
安室透从吧台后微微探出身,弯着眼睛和他们一一问好,目光落在步美身上时,温柔地夸了一句:“步美今天穿了新裙子啊,很漂亮。”
步美倏地睁大眼睛,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真的吗!”
“嗯,很适合你哦。”安室透朝她眨了眨眼。
步美开心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双手捧着脸,声音里带着雀跃和得意:“那下次我要穿这件裙子去见大哥哥!”
“大哥哥?”安室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
步美害羞地点头,手指绞着裙摆:“是一个之前帮过我的大哥哥。那天下雨,我找不到猫咪,是大哥哥帮我找到的。多亏了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步美终于又见到他了!”
园子也一脸心潮澎湃:“就是我们刚刚跟你提到的那位!主要还是多亏了小兰!要不是她那天认出来,我们就要错过了!要是错过了,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小兰轻轻拉了拉她:“园子,你太夸张了啦。”
安室透放下托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能重逢,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小兰忽然想起什么,忧切地看向他,轻声问:“安室先生,你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
安室透的动作微微一顿。
几个孩子也好奇地望了过来。“安室哥哥在找谁啊?”
小兰解释:“以前安室先生说,做私家侦探就是为了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也是因此才来拜我爸爸为师的。”
柯南咬着吸管,掀起眼皮看了安室透一眼。他一直觉得那只是个接近毛利叔叔的借口,毕竟这个人从来不会把真实的话摆在明面上。
就见安室透垂下眼,温和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确实是个借口,可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莲。
自从三年前松田死后,他就再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他后来脱身回东京找过,诊所关着,公寓空着,怎么都寻不到。他被困在这场漫长而看不见尽头的卧底任务里,连光明正大寻找那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他,安室透只是笑着道谢。
孩子们点完单,各自找位置坐下。
柯南趁着小兰去洗手间的空档,溜到吧台边,压低声音:“安室先生,我有事想问你。”
安室透正擦着杯子,闻言弯下腰,声音温和:“怎么了,柯南君?”
柯南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这边,才小声开口:“是关于之前东京塔的那件事。爱尔兰……他在临死前跟我说,他没有把我的身份上报给组织,但他说,他告诉了一个他‘最亲近的人’。”
安室透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和锐利。
爱尔兰的事他当然知道,在东京塔被组织灭口。这件事在组织内部也是不小的震动,毕竟爱尔兰也算是东欧分部的处刑人,地位不低。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几天,日本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柯南继续说:“他说那个人大概不会把我的身份报上去。这几天确实没有人找上门。安室先生,你知道爱尔兰最亲近的人是谁吗?”
柯南不想承认,但这些天他时时刻刻都担惊受怕着,生怕有人来抓走他,连累他的身边人,还好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始终是个悬在头顶的隐患。
安室透皱着眉头,一时也无法确定。
爱尔兰会把这种情报告诉的人,必定是他极信任的对象。可如果那个人真是组织的人,这小鬼怎么可能现在还安然无恙?
他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爱尔兰属于东欧分部,我和他没有交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柯南有些意外:“你们同是组织的人,怎么可能一面都没见过?”
安室透垂着眼,声音平静:“组织比你想象中要庞大得多。东欧有东欧的负责人,日本有日本的负责人。不同分部之间,除非任务需要,否则几乎不会见面。”
“而且,如果他真的把你的身份告诉了别人,而那个人没有上报的话——也许那个人不属于组织。”
不然,怎么可能不上报?
柯南却摇了摇头,小脸带着莫名的笃定:“我觉得是组织的人。”
爱尔兰当时说的是:那人大概不会把你的身份报上去的。这句话就证明那人是有能力有机会接触组织的。就算不是组织的人,也大概扯得上关系。
安室透看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着:“我不了解东欧,只知道东欧的最高负责人。”
他缓缓吐出一个代号。
“厄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