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苏时安系好安全带,抱着外婆的笔记本,沉默了很久。
“沈既明。”
“嗯?”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什么?”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道。”
苏时安看着窗外。“我觉得,会变成一棵树。”
沈既明没有回答,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公墓,驶上公路。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时安闭上眼睛,感觉笔记本的温度透过布面传到手心,暖暖的,像外婆的手。
回到槐荫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外婆,今天去看你了。你的墓前有一束枯萎的花,不知道是谁放的。我换了新的,是雏菊,你喜欢的。”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把你的笔记本也带去了。你看到了吗?”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天空。“沈既明也去了。他说,等案子结了,会把那枚戒指交给法律。”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浓度正常。”他说。
苏时安点了点头,走进院子。
“沈既明。”
“嗯?”
“你信不信,人死了以后,会变成一棵树?”
沈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也许。”
苏时安笑了一下。“外婆就变成了一棵树。”
他转头看向老槐树。
“她一直在看着我。”
沈既明收起检测仪。“进去吧,外面凉。”
苏时安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一切如常。
沈既明换鞋进了客房,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外婆写的字:
“如果有来世,我想变成一棵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要站在那里,看着安安长大就好。”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你已经是一棵树了。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