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摸过老槐树、摸过蕨类、摸过那些被污染的植物的手。指甲已经长出来了,伤口也结痂了。
“沈既明。”
“嗯?”
“如果信使月底之前动手,我们能阻止他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准备,他们也在准备。”沈既明站起来,“但我们的准备更充分。”
苏时安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沈既明站在灯光下,肩膀很宽,腰很窄,像一堵墙。
“走吧。”沈既明转过身,“该回去了。”
苏时安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实验室。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一切都有些失真。他们走到大门口,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苏时安站在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干。银杏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指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外婆,我们找到了X-7。”他轻声说,“高浓度的,装在铁箱里,藏在实验基地。”
银杏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们要用它来污染槐荫巷的地下水。老槐树会死。”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苏时安收回手,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苏时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
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一定在笑。”
“也许。”沈既明说,“但笑到最后的人,不一定是他。”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外婆,今天我们在实验基地找到了X-7。方远志要用它来杀你。”
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我不怕”。
“我也不怕。”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植物不会害怕死亡。它们害怕的是被遗忘。”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你不会被遗忘的。”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像是在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