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今天有人送了一盆茉莉到研究所。里面有X-7。沈既明在查来源。”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的。”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1月,花都市场的线索断了。买花的人是个灰色夹克、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付现金,没留名字。”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你说,这个人为什么要送一盆茉莉到研究所?”
“可能是想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什么?”
“也许是求救,也许是警告。”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求救,他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他害怕。”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害怕什么?”
“害怕背后的人。”
苏时安的心悬了起来。“背后的人是谁?”
“不知道。”沈既明说,“但一定不是小角色。”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外婆,那个人在害怕。他在求救。”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会找到他的。”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接到了宋秋雨的电话。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有案底。十年前,非法倾倒化工废料。名字叫王志强,临市人。”
苏时安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在哪?”
“地址查到了。临市城北的一个小区。沈既明已经过去了。”
苏时安挂断电话,冲出办公室。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朝临市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给沈既明打了电话。“我过去找你。”
“别急。我到了。”
苏时安踩下油门。一个多小时后,他到了临市城北的那个小区。小区很旧,楼房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院子里堆着杂物。沈既明的车停在楼下,人已经不在了。
苏时安下了车,看到沈既明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找到了吗?”
“人不在。邻居说三天前就搬走了。”
苏时安的心沉了一下。“又跑了。”
“不一定。”沈既明拿出手机,“宋秋雨在查他的通话记录。也许能找到他联系过的人。”
苏时安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沈既明,他在躲什么?”
“不知道。但一定跟我们有关。”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那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沈既明点了点头。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小区。
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沈既明。”
“嗯?”
“你说,春天的时候,我们能找到他吗?”
“能。”沈既明说,“春天之前。”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外婆,春天之前,会找到的。”
风吹过,树枝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