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志的地址虽然扑了空,但那台笔记本电脑里还藏着更多线索。宋秋雨连夜破解,在加密文件夹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张地图——标注着临市东南方向另一个废弃实验室的位置。
“这个实验室不在顾明辉公司的名下。”宋秋雨指着屏幕上的坐标,“在一片废弃矿区的深处。从卫星图上看,地面建筑早就拆了,但地下还有空间。”
苏时安看着那个坐标。“方远志可能藏在那里。”
“也可能不是藏,是在转移证据。”沈既明站起身,“不管怎样,必须去看。”
苏时安跟着站起来。“现在就去。”
沈既明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天黑前能到。但这次不能大意——那个地方比竹林更偏僻,如果有人在那里,他们会有防备。”
苏时安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下去。”
车子驶出BEA,朝临市东南方向开去。窗外的田野渐渐被丘陵取代,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沈既明。”
“嗯?”
“如果方远志真的在那里,他会带着武器吗?”
“可能。”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你一定要跟在我后面。”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知道。”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荒地旁边。远处是几座废弃的矿渣堆,杂草丛生。按照坐标,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应该在矿渣堆后面的一排破旧平房里。
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手电筒、一把折叠铲和一把手枪。他把备用弹夹装进口袋,又递给苏时安一个防身用的电击器。
“拿着。万一走散了,至少能防身。”
苏时安接过电击器,装进口袋。
他们穿过荒地,走到那排平房前。房子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沈既明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里面是空荡荡的房间,地上堆着碎石和枯叶。
“入口在哪?”沈既明环顾四周。
苏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震动。地下有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像心跳一样微弱但持续。他站起来,走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块水泥板,颜色比别处的新。
“这里。”
沈既明用折叠铲撬开水泥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竖井,墙壁上嵌着生锈的铁梯,一直向下延伸。一股潮湿的霉味从下面涌上来,混着化学药品的气味。
“我先下。”沈既明把手枪别在腰间,抓住铁梯往下爬。苏时安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大约下了十几米,他们踩到了地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混凝土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暗的橘黄色光——还有电。
“这里还在运行。”沈既明低声说,“小心。”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分出了好几个岔路。苏时安凭着感觉,选择了震动最强的方向。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白色的灯光。
沈既明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他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然后猛地推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灯火通明。实验台上摆满了仪器和试管,墙上贴着各种图表和数据。角落里的金属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银白色的金属桶,桶上贴着“X-7”的标签。
但房间里没有人。
苏时安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仪器。有一台显微镜还开着,载物台上放着一片植物切片的样本。他凑近看了看——是竹子的切片。
“他们在这里研究竹子枯死的机制。”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既明走到那些金属桶前,打开一个桶盖。里面装满了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高浓度X-7。比之前发现的都浓。”
苏时安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本摊开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实验数据和公式,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槐荫巷计划——灵力浓度目标:降至3.0以下。预计实施时间:六月中旬。”
苏时安攥紧了那页纸。“六月中旬。比之前说的晚了半个月。”
“他们在推迟计划。”沈既明走过来,“为什么?”
“也许是在等什么东西。”苏时安翻开记录本的前面几页,手指停在一段话上——“待‘导师’审核后实施。”
“‘导师’。方远志的代号。”苏时安抬起头。
沈既明皱了皱眉。“他在亲自审核计划。”
“所以他还在国内。而且还在指挥。”
苏时安把记录本装进背包里。沈既明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他们继续在实验室里搜查,在另一个房间发现了通讯设备——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卫星电话。笔记本电脑没有关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通讯软件的界面。
苏时安点开最近的联系人。对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M”。
“M是谁?”苏时安问。
沈既明看了看那个代号。“也许是信使。也许是更高层的人。”
苏时安翻看聊天记录。最近的几条消息,是昨天发送的:
M:“槐荫巷的监测数据已收到。灵力浓度在缓慢回升,但仍低于安全阈值。建议推迟行动。”
方远志:“同意。等待进一步指令。”
M:“苏时安的活动越来越频繁。BEA的人已经盯上了几个联络点。需要清理痕迹。”
方远志:“按计划执行。通知所有下线,暂时蛰伏。”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们在讨论我。他们知道我在查他们。”
沈既明看着屏幕。“所以他们在躲。也在等。”
苏时安把聊天记录截图,存进U盘。他刚要把U盘拔下来,身后的通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既明猛地转过身,拔出手枪。苏时安也握住了口袋里的电击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在通道里晃动。一个人出现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看到沈既明,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BEA!”沈既明追了出去。
苏时安跟在后面。通道里很暗,那个人跑得很快,在岔路口拐来拐去。沈既明紧追不舍。苏时安跑得气喘吁吁,腿有些发软。
那个人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扇锁着的铁门。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别过来!”
沈既明举起手枪。“放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