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有放下。他的手在发抖,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冷光。
“你跑不掉了。”沈既明的声音很冷。
那个人突然朝苏时安冲了过来。苏时安下意识地闪开,但刀锋还是划过了他的左臂。一阵剧痛袭来,苏时安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
沈既明冲上去,一脚踢飞了那人手中的刀,把他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
“苏时安!”沈既明转过头,声音发紧,“你受伤了?”
苏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在往外渗。伤口不算太深,但疼得钻心。
“没事。皮外伤。”
沈既明把那个人铐在铁门的把手上,快步走到苏时安面前。他撕开苏时安的袖子,看了看伤口,眉头紧锁。
“需要包扎。”
“先出去再说。”
沈既明扶着他,沿着通道往外走。那个人被铐在铁门上,还在挣扎。
“你们跑不掉的!‘导师’会知道你们来了!”
沈既明没有理他。他们走到竖井下面,沈既明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苏时安拉了上来。
回到地面,阳光刺眼。苏时安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沈既明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用碘伏给他消毒,然后用纱布包扎。
“疼吗?”沈既明问。
“有一点。”苏时安咬着牙,“那个人是谁?”
“应该是实验室的技术员。带回去审。”
沈既明拨通了宋秋雨的电话。“废弃矿区,地下实验室。抓了一个活口。需要支援。”
他挂断电话,在苏时安旁边坐下。
“你不该一个人追。”苏时安说。
“你不该站在前面。”
苏时安看着他。“你受伤会更麻烦。”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看着苏时安手臂上渗血的纱布,目光沉沉的。
“下次,待在我后面。”
苏时安点了点头。“好。”
支援的人到了。技术员被押上了车。苏时安和沈既明也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矿区。
苏时安靠着座椅,左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聊天记录——“苏时安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沈既明。”
“嗯?”
“他们知道我在查他们。他们可能会对我动手。”
“所以从今天起,你不能一个人行动。”
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研究所呢?”
“我每天接送你。晚上我守夜。”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好。”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外婆,今天在地下实验室找到了方远志的通讯记录。他们知道我在查他们。他们在等时机。沈既明说,从今天起,他每天接送我。”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5月,在废弃矿区找到了方远志的地下实验室。他有一个代号M的联系人。他推迟了槐荫巷计划。我的手臂受了轻伤。沈既明说,以后不能一个人行动。”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没有吭声。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止痛。”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技术员说,‘导师’会知道我们来了。方远志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据点暴露了。”
“所以我们要在他转移之前,找到他的下一个据点。”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我们一定能找到。”
他们喝完茶,沈既明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伤口别碰水。”
“晚安。”
“晚安。”
沈既明走进客房,关上了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抱在怀里。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婆,晚安。”
他关上窗,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从枕头边拿起那片老槐树的叶子。叶脉上的银白色光泽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叶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很踏实。
叶子上的光微微一闪,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