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走到那些金属桶前,打开一个桶盖。里面装满了银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高浓度X-7。”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在准备最后的行动。”
沈既明合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6月18日,灵力潮汐峰值,实施‘净园’。届时老槐树的灵力将被完全抽干。我已转移到安全地点,等待指令。——方远志。”
苏时安看到了那行字,心跳加速。“他走了。但他还在等指令。”
沈既明皱了皱眉。“等谁的指令?”
“也许是顾明辉的。也许是更高层的。”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找到他。”
他们在洞室里又搜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苏时安走到洞室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他拿起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树,我的根。”
苏时安的手开始发抖。“这是……外婆?”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看照片。“你外婆年轻的时候?”
苏时安点了点头。“方远志留着外婆的照片。他一直留着。”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苏时安把照片装进口袋里。“这是外婆的东西。应该由我来保管。”
他们走出洞室,沿着通道往回走。苏时安的心情很沉重。方远志就在附近,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却一次又一次地跑掉。他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爬出铁门,阳光刺眼。苏时安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既明。”
“嗯?”
“方远志就在附近。他走不远的。”
“所以我们要在他下一次转移之前,找到他。”
苏时安看着那片灌木丛。“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傍晚,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微微发光。
“外婆,今天我们找到了方远志的藏身处。他跑了。但他留着你的照片。”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我会找到他的。”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苏时安收回手,走进院子。沈既明跟在后面,关上了院门。
客厅里,检测仪上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跳动。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3年6月,在老樟树东南方向的地下找到了方远志的藏身处。他跑了,但留下了照片。他留着外婆的照片。”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沈既明。”
“嗯?”
“方远志留着外婆的照片。他是不是……”
“也许他后悔了。”
苏时安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后悔有什么用。”
沈既明没有说话。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外婆,方远志留着你的照片。他还记得你。”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但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他不会得到原谅的。”
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方远志的藏身处虽然跑了,但我们找到了他的行动方案。6月18日。还有不到两周。”
苏时安看着月亮。“我们会在那之前抓住他的。”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会抓住的。”
苏时安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沈既明的手,看着月光下的老槐树。
“外婆,他陪着我。”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