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苏时安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沈母爱吃的桂花糕,是乔小苗推荐的糕点店买的;另一个袋子里装着去年晒干的槐花,用玻璃罐装好,系了一根红色的丝带。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那两个袋子。
“你比我妈还讲究。”
苏时安笑了一下。“第一次正式登门,不能空手。”
“第二次了。”
“第二次也要带。”苏时安把袋子递给他,“你帮我提一个。”
沈既明接过袋子,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槐荫巷,驶上公路。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行道树。阳光很好,风很凉,天空蓝得发亮。
“沈既明。”
“嗯?”
“你二叔今天会来吗?”
“不会。他在外地。”
苏时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你很怕他?”
“不是怕。是不想让你为难。”苏时安看着窗外,“他不同意,我不能逼他同意。但至少,我不想跟他吵架。”
沈既明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不会吵架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沈既明父母住的那个小区。灰色的三层别墅,院子里的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树下多了几盆绿植,是沈母新买的。苏时安下车,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沈既明走到门口。
门开了。沈母站在门口,穿着深紫色的毛衣,笑容比上次更温和。
“来了?快进来。”
苏时安把桂花糕递给她。“阿姨,这是桂花糕。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沈母接过袋子,打开闻了闻。“好香。谢谢。”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袋子上,“那是什么?”
“槐花。去年晒干的。泡茶喝,安神。”
沈母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外婆种的?”
“嗯。”
沈母接过玻璃罐,看了很久。“你外婆是个有心人。”她把罐子放在茶几上,“我去泡壶茶,就用这个槐花泡。”
客厅里,沈将军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报纸。他看到苏时安,点了点头。
“坐。”
苏时安在沙发上坐下,沈既明坐在他旁边。沈祖父从楼上走下来,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他看到苏时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来了?”
“爷爷好。”
沈祖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上次带来的槐花,泡茶不错。”
苏时安愣了一下。“您喝了?”
“喝了。清甜。”沈祖父放下茶杯,“比那些什么名茶都好。”
苏时安心里一暖。“谢谢爷爷。这次又带了一些。”
沈祖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午饭的时候,沈将军端上了他做的糖醋排骨。盘子很大,排骨堆得满满的,色泽红亮,香气扑鼻。苏时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比红烧肉还好吃。
“好吃。”苏时安说。
沈将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时安注意到他往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
“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谢谢叔叔。”
沈母在旁边笑。“你爸从来没给我夹过菜。”
沈将军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客人。”
沈母笑得更欢了。苏时安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沈祖父把苏时安叫到了书房。书房不大,书架占了一整面墙,桌上摊着一幅毛笔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沈祖父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时安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时安,你外婆的事,我听既明说了。”沈祖父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她的研究被埋没了几十年。但她的精神没有。你继承了她。”
苏时安点了点头。
“既明选了你,我不反对。”沈祖父看着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爷爷请说。”
“好好活着。别像你外婆那样,一个人扛。”沈祖父的目光变得深远,“你外婆扛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既明,有BEA,还有我们。”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我会的。”
沈祖父点了点头。“去吧。”
走出书房,苏时安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沈既明从客厅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反对我们。让我好好活着。”
沈既明把一杯茶递给他。“他从来不管我的事。但他说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槐花泡的,清甜。“你妈泡的?”
“嗯。用你带的槐花。”
苏时安笑了一下。“好喝。”
下午,他们回了槐荫巷。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你外婆的事,我爸还在查。他说有了一些进展。”
苏时安看着他。“什么进展?”
“当年封杀她研究的人,除了方远志,还有几个学术界的权威。其中一个,现在还活着。”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