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被带回BEA后,交代的内容并不多。他只是个跑腿的,收了钱,发了视频,连对方的脸都没见过。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每次都用帽子遮着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只露一双眼睛。但他留下了一个U盘,U盘里除了那段视频,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宋秋雨正在破解,需要时间。
苏时安坐在BEA的休息室里,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从审讯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不认识那个人。但他说那个人每次来都开同一辆车,一辆深灰色的轿车。”
苏时安转过头。“车牌呢?”
“他记了。但不确定对不对。”沈既明把一张纸条递给他,“临A·7F382。”
苏时安看着那串数字。“查了吗?”
“宋秋雨在查。套牌的可能性很大。”
苏时安攥紧了纸条。“他还会再出现的。”
“所以我们要在他出现之前,布好网。”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
“外婆,方远志的人还在。他们会再来的。但我会守住你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乔小苗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束红玫瑰。她正对着那束花傻笑,脸比花瓣还红。
“林越送的?”苏时安问。
乔小苗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他……他昨天约我吃饭,吃完饭送我回家的时候,突然从车里拿出这束花。他说,他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喜欢我。”
苏时安看着她。“你答应了?”
乔小苗摇了摇头。“我……我愣住了。然后他就走了。”
苏时安无语。“你愣什么?”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乔小苗急了,“苏老师,你说他是不是在跟我表白?”
苏时安叹了口气。“他都送红玫瑰了,说喜欢你了,你还要怎么确定?”
乔小苗的脸更红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打电话给他,说你也是。”
乔小苗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乔小苗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抖。
“林越,我……我也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笑声。“我知道。”
乔小苗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乔小苗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苏时安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给沈既明发了条消息:“乔小苗跟林越在一起了。”
回复很快:“早该在一起了。”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
“她每次看到林越,眼睛都不会眨。林越每次被她盯着看,耳朵都会红。瞎子才看不出来。”
苏时安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行道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指向天空。
“乔小苗哭了?”沈既明问。
“嗯。高兴哭的。”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林越是个靠谱的人。”
苏时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看乔小苗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观察得真仔细。”
沈既明没有回答。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一页空白,拿起笔,继续写:
“1974年1月,乔小苗和林越在一起了。他送了她红玫瑰,说喜欢她。她哭了。沈既明说,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树干上。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宋秋雨破解了那个U盘。”沈既明说。
苏时安猛地坐直了身体。“里面有什么?”
“一张地图。标注了槐荫巷周边的十个点位,跟之前方远志的计划一模一样。”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们真的要动手。”
“但那些点位上的共振器,已经被我们拆除了。他们需要重新布设。”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他们还在临市。还在找机会。”
沈既明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
第二天,苏时安和沈既明去了那十个点位一一检查。大多数点位的共振器已经被拆除,残留的痕迹也被清理干净。但走到最后一个点位的时候,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
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来过这里,最近几天。他们在挖坑,埋东西。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比之前的更小,更隐蔽。
“新的共振器。”苏时安站起来。
沈既明从后备箱里拿出折叠铲,开始挖。泥土松软,很快挖出了一个坑。坑底,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装置,正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微型共振器。”沈既明拿起来,用检测仪扫了一圈,“功率不大,但足以干扰老槐树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