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污染也很严重。”
“因为方远志在这里开采了很多年。”
车子停在一座小山丘脚下。从这里开始,车开不上去了。苏时安下车,看着眼前的山坡。松树和柏树密密麻麻,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
碎片涌了进来——有人从这里走过,穿着靴子,脚步声很重。他们推着推车,运送设备。方向是山顶。
“山顶。”苏时安站起来。
他们沿着一条碎石路上山。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栋灰色的建筑。建筑不大,只有两层,窗户破了大半,墙上爬满了藤蔓。但门是新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沈既明走到铁门前,用工具撬开了锁。门开了,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水泥地面上有脚印,新鲜的。
“有人来过。”沈既明蹲下来,“最近几天。”
他们穿过走廊,走到建筑深处。那里有一个房间,门半开着。沈既明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苏时安走过去,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纸,上面写满了手写的记录——“X-7分布图”、“槐荫巷点位”、“行动计划”。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1月20日,实施‘净园’。所有人员就位。”
苏时安看着那行字,心跳加速。“1月20日。还有不到两周。”
沈既明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没有密码。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净园·最终版”。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行动方案,附着一张槐荫巷的点位分布图。
“他定了最后期限。”
“所以我们要在那之前,抓住他。”
苏时安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这些可以作为证据。”
他们正准备离开,建筑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沈既明示意苏时安蹲下,自己贴着墙壁,从破窗户往外看。一辆深色的越野车停在建筑门口,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左脸颊有一颗痣。
刘远哲。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
沈既明举起手枪,但没有立刻开枪。刘远哲和那个人走进了建筑,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既明拉着苏时安躲进了走廊拐角处的一个小房间。
“东西都搬走了吗?”刘远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搬了。剩下的都在这里。”
“点火。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要烧掉这里。
沈既明从拐角处闪了出去。
“别动!BEA!”
刘远哲猛地转过身,看到沈既明,脸色骤变。他转身就跑,旁边的同伙拔出了手枪。沈既明扣动了扳机,枪声在走廊里炸开。那个人手臂中枪,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沈既明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但刘远哲已经跑出了建筑,跳上了越野车。
苏时安追了出去。越野车发动引擎,轮胎在碎石路上打滑,扬起一阵尘土。沈既明从建筑里冲出来,朝越野车连开两枪,但车子已经拐上了公路,消失在山坡后面。
“跑了。”沈既明放下手枪。
苏时安站在尘土中,攥紧了拳头。“又跑了。”
沈既明走回建筑,把那个被铐住的人拉起来。那人四十来岁,脸色苍白,手臂上还在流血,疼得直咧嘴。
“你是谁?”
“我……我是刘远哲的技术员。我帮他组装设备。”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说要出境,但没告诉我具体地点。”
沈既明把他押上了车。苏时安站在建筑门口,看着那条公路消失在山坡后面。
“沈既明。”
“嗯?”
“他一定还在国内。出境没那么快。”
“所以我们要在他出境之前,找到他。”
苏时安点了点头。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站在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外婆,今天差点抓到了刘远哲。他又跑了。但他留下了行动计划。1月20日,他要动手。”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
“他不会得逞的。”
枝干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技术员交代了。刘远哲在临市周边还有两个藏身地,一个在南边的山沟里,一个在东边的废弃农场。他最近一直在组装新的控制器,准备在1月20日再次实施‘净园’计划。”
苏时安看着他。“1月20日。还有不到两周。”
“所以我们在他动手之前,必须找到他。”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们一定能找到他。”
他靠在沈既明肩上,闭上了眼睛。月光下,老槐树的枝干安静地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外婆,还有不到两周。我会守住你的。”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