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气变化无常。傍晚时分,城市地面突然刮起大风。风越刮越厉,十几分钟后,北垣夏季的第一场大暴雨就这样瓢泼而来。
雨下得铺天盖地,将要出门活动的人们通通限在屋里。
燕鼎大学,平时人来人往的第二体育馆变得空旷又安静,诺大的三楼羽毛球场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北面靠近落地窗那一块场地,两个男人正在安静地打着球。白色的羽毛球左右移动,跃起又落下。馆外风雨大作,馆内一时只听得到挥拍的声音。两人你来我忘,好像都忘了看天气预报。
羽毛球突然“噌”一下擦过网,坠落在右边界内。
林垠快步走上前,弯腰捡起。他抬手正准备发球,对面的人提醒:“林垠,换一个吧,已经坏了。”
林垠注意到手里的球已断了半根羽毛,点点头。
另一边的人没等他说话,走到场外,从球筒里倒出一只新的,隔着网抛到林垠手里。
林垠伸手接住,等对面归位,他发球。没多说话,两人又这样接着打起来。
一场球结束时,暴雨已经转成小雨。对面收起球拍,到更衣室换衣服。林垠不用换衣服,将球拍和球筒拿在手里,径直下了楼。
体育馆门口一排茂密的刺槐被暴风雨打得七零八落,白色的刺槐花在台阶上铺了厚厚一层。林垠正准备走进雨中,听到后面传来下楼的脚步声,身后的人突然叫他:“不等等雨停?”
林垠回头:“没关系,这雨不大,嗯,我先走了……”
杜景辞拎着挎包走上来,“还是等等吧。”
林垠没多说话,但收住了迈出去的右腿。
杜景辞站到林垠身侧,被汗水打湿的运动服已经换成干燥的衬衫休闲裤。林垠闻到一股浅淡的洗衣液清香,掺杂在雨后浑浊的空气里。
林垠是不爱出汗的体质,但打了一个多小时球,胸口的衣服也湿了一块。不换衣服,身上或许是不是有些汗味……林垠这样想着,便静静往外挪了半步。
两人站了大约半分钟,杜景辞突然问道:“林垠,你的垠,是一望无垠的垠对吗?”
林垠一愣。他记得以前好像有跟他说过自己名字,什么时候说的忘记了。
怎么?林垠转头看身侧的人,看到杜景辞被汗水打湿的凌乱头发。
杜景辞看着雨幕没有说话,像在安静等着他的回答。
林垠:“是的。”
“林垠,我也还没有问过你。你是哪个学院的,今年大几。”
怎么突然问这些?
林垠不明所以,看着杜景辞的一头湿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聊起天来。
杜景辞接着转过头来,用一双平静又带点探究之意的眼睛看着他,“我刚才突然想到,一起打球也有一年了吧。这一年时间,还不知道你的其他信息,只知道名字。”
哦……林垠微微放松下来,并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不方便说?”
林垠:“不是。”
他要问这些也是正常的,不问才不正常,林垠想。认识这么久,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地打球,几乎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连开始结束都不用打招呼,已经形成习惯了。杜景辞跟他一样不爱说话。这习惯挺好,只是今天大暴雨,有点特殊。
两个人站得有点近,有种略微显得亲近的氛围,不好拒绝回答,林垠随口答道:“生物科学学院,大二。”
“生科?”杜景辞有些意外,“你读的专业是什么呢?我们学校的生科院,我不熟。”
杜景辞不仅不熟悉生科院,他自己读的物理学院他也不是很熟,个人原因使然。
林垠:“生物技术。”
“哦。”
一阵风过,屋檐外的雨好像大了点。杜景辞一手拎着包一手插着兜,笔直地站着,没有冒雨走的意思,林垠便也不着急。周五是他的休息日,不上班,等等也没事。
在安静的雨声中,林垠突然觉察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失礼的意思。一起打球这么久,按一般人关系来说也算球友。有个机会聊两句,杜景辞主动问了他的信息,他却对对方毫不过问。这样是不是有点傲慢没礼貌了……只是随口聊一聊。
“你呢?”
“嗯?”
他没听清。林垠稍微提高了点声音:“你呢?杜景辞……学长,你是哪个学院的?”
杜景辞:“物理。”
林垠并不熟悉冯微宁所在的学院之外的信息,试着问道:“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