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辞:“我学的是应用物理。”一阵风带着雨扑到屋檐下,杜景辞退后一步,也伸手把林垠往后拉了一些。
多说自己也不懂,林垠觉得最好还是不问了。
杜景辞看着外面的雨丝,语意悠闲:“我今年大四,下个月就毕业了。所以……林垠,以后我打球的时间不一定能约在周五了。”
林垠一时有些意外,突然想,以后都不能和他打球了?
这时,杜景辞的电话响起来。他接起,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声,听不清说什么。林垠听着他简短地说道:“钟伯,嗯,结束了,就在二号体育馆侧门,多带一把伞,嗯。”
杜景辞不是那么爱交际的一个人,但今天这场大雨是个节点。这场暴雨太大了,下得也足够久,他没想到林垠依然会准时出现。今天整个体育馆三楼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年,林垠也算得上一个熟人了。因此杜景辞突然想多和他说几句话,想把林垠纳入熟人的范围。
接完电话,杜景辞扬扬手机,“如果时间有调整,到时候我给你发信息。”
林垠:“如果不是周五的话,我可能不行。”
他这话说得略显生硬,好像拒绝。杜景辞觉得意外,眉毛不自觉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不能一起了?
林垠的工作上六休一,他的意思是他只有周五休息,别的天没有时间。但看到杜景辞目光里突然传出一丝意外,林垠觉得杜景辞好像误会了,以为他说的是如果改时间就不约了,没得商量。
解释的话到嘴边,林垠又觉得刚才打球跑动得太厉害,他已经没什么体力说话了,也就闭嘴了。
杜景辞也没说话,安静下来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远处响起脚步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撑着伞穿过草坪来到门口。“景辞,走吧。”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借着体育馆的灯,林垠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他也偶然见他那么几次,像是杜景辞的长辈。
“谢谢钟伯。”
杜景辞接过钟士聆手里的长柄伞,撑开。“林垠,一起走。你住哪个宿舍?我先送你回去吧。”
林垠随口:“哦……把我捎到图书馆门口吧,谢谢。”
长柄伞撑开空间巨大,足够两个成年男性并肩而立。杜景辞说:“不用谢。”
走到图书馆门口,林垠飞快又说了声谢谢,自己跑上台阶。他站在柱子后面,有些恍惚,竟这么快?他突然生出那么一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感觉。
去年的五月,他第一次踏进燕鼎校园内。记得那天他就是坐在不远处的湖边等冯微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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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去年五月。
初夏北垣的天气渐渐热起来。商场里面还没开空调,干活的人很容易就热得一头汗。林垠打扫好卫生间,将黑色垃圾袋套上两层,扎紧放到墙角。卫生间外面有个专门给保洁员准备的小隔间,林垠感到很热,便走进隔间脱下一件外套。
正放衣服,手机在兜里响起来,有人来电:“喂,是二楼的保洁吗?我们店门口有顾客洒了饮料,请你快过来打扫一下。”
林垠:“马上来,请问是哪个店?”
“205,造物森林。请你动作快点,已经有顾客踩到了。”
“好。”
林垠快速套上保洁服,拿起拖把赶到205门口。是小孩子打翻了奶茶,白色的液体在地上流开了一大滩。林垠先用拖把拖干,试了试地面还有黏腻,又蹲下来用抹布擦了两遍。
店员站在那里等着,用脚试试干净了,便回店里继续忙碌。
造物森林就在电梯口旁边,是一家卖饰品杂货的零售店。店里客流量很大,顾客多是年轻女孩。进门的第一个货架旁边,有两个女孩正凑在一起挑选小首饰。
“你试试这个!”
“我喜欢这个蓝色的!”
林垠觉得其中有个声音有些熟悉。他走远了一段才回过头去看,真的看到记忆里一张熟悉的圆脸,是站在左边的那位。他想了两秒钟,想起来女生的名字叫冯微宁,是他高一的同学。
那女孩像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突然抬头往外面看了一眼。林垠急忙背过身去,看到旁边墙壁上有个黑印,顺便用抹布抹去。再回头看的时候,两个女孩已经走到里面去了。
遇到以前认识的人,林垠的第一反应是躲。又转念一想,几年没见,大家各自变化都挺大的。冯微宁应该很难认出他来。再说她们俩注意力都在商品上,一边说笑一边试,根本没空往他这里看,他属实是多虑了。
林垠在水池洗干净拖把抹布,回到给清洁工的小隔间。三平米的隔间内放满了各种清洁工具,剩下的地方刚好够放一张凳子,用来临时休息。如果没有人叫他,那么距离下一次出去打扫,这中间有一个小时可以休息。
保洁是林垠来到北垣后干的第一份工作。十九岁的男性劳动力,尽管学历是高中肄业,在北垣这样的大城市还是比较容易找到工作的。林垠可以做服务员、保安、洗头剪发、送外卖,不过在这些工作中,他喜欢干的还是保洁。他喜欢干打扫卫生的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份工作可以安安静静,不用跟任何人协作交流。就算他偶尔手抖、耳鸣,也不影响完成任务。
林垠再次出去拖地时,整个二楼已经换了一批顾客,冯微宁和她的朋友早就不在造物森林了。林垠暗自松了口气,又觉得无所谓,还在意什么呢?
晚上十点半,商场关门。他在关门前打扫、擦洗。不用处处都扫一遍,有小垃圾就捡起来,有黑印的地方擦一擦,保持整洁就行了。最后冲洗拖把,把工具收在到隔间内码放整齐,再在记录本上签退,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不重的体力活,每天工作九小时,中间有休息和吃饭时间,上六休一,生活再规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