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鼎大学十几公里外的春山湖。
这一带是高级住宅区,有山有水,大片的绿化,建了不少酒店式的独栋公寓。
初夏的湖面静谧清新,有蜻蜓在新露出的荷叶上方飞舞。靠近湖边的一间公寓落地窗前,今天白天路过别人风景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门铃响过好几声,有人走上楼来。
钟士聆指示搬运器材的工人将器械搬到房间安装调试。期间在落地窗前阅读的人并未起身。
钟士聆忍不住走过去:“景辞,你今天的伏案时间太长了,应该休息了。”
这两年,这是一幅无比熟悉的场景。杜景辞忙于课业、忙于实验,也在睿科北方总部的研发中心参与研发工作。明明是大学生,却比上班族还要忙。他申请了几项专利,得到了董事长任命的职位,但钟士聆还是希望他多参与大学生活,并且每天不要伏案这么长时间。
待工人下楼,杜景辞起身到健身房自己摆弄那些器材。他问:“钟伯,爷爷给我北方总部总助的位置,他们怎么看?”
他问的是他杜家三代,他的堂表兄妹们。
钟士聆说:“不用管别人怎么看,这是董事长的意思,没有谁能说什么。”
杜景辞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多在意。
他淡淡地道:“钟伯,我会做出点不一样的成绩,这没什么难的。”
杜景辞在燕鼎大学读大三,二十一岁。这个年纪,刚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对这个世界露出锋利的棱角。他这么说着话,漫不经心却语意笃定,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钟士聆笑而不语,天底下竭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太多了。但他不准备跟杜景辞说这个,眼前的年青人二十出头,就读最好的学校,有着同龄人中最聪明的头脑,勤奋和自律也超于常人,年初刚被任命进入北方总部,尽管成长环境比较特异,但在这个年纪,确实有资格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钟士聆每天只是反复跟他说,不要坐太长时间,要多休息,多锻炼,多和同龄人在一起,多享受大学生活。
他一边帮这年轻人把房间拖干净,一边又说起这些话,显得有些絮叨。“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重要,多锻炼才能保持体力,保持体力才能做日常其他的事……”
杜景辞不知听进去多少,他转到落地窗前,关上电脑,闲适地坐到转椅左右转着。
“钟伯,你说得对,我应该每周抽点时间去锻炼。”
他愿意有这想法,钟士聆最高兴。左右没事,就拿起平板顺便帮他查查附近的球馆和健身房。
杜景辞突然看到隔壁墙上挂的羽毛球拍,想起公司也有球场。
“钟伯,我去打羽毛球怎么样。”
吴士聆看着他一愣,什么运动都行,但是,凡是要用手握拍的,不适合杜景辞。
杜景辞闲适地靠着椅背,面对窗户,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他将左手伸到右手小指处,握住关节轻轻旋转,随即用了几分力道往外一扯,一节仿生手指被他摘了下来。原本的小指处,露出光秃秃的截断面以及一节银灰色的金属柱。
“钟伯,我就是要用左手,和右手的四个手指握拍。”
这些年杜景辞早看习惯了这节断指。
他看着自己右手,语气带了三分认真,“我如果能用四个指头握紧拍子,并且运用自如,那它不就不存在了?”
钟士聆没说话。杜景辞想用克服的方式对待缺陷,钟士聆并不同意这个观点。缺陷不是用来克服的,最好的方式是接受共处。但杜景辞愿意锻炼,他这个老头子不想扫兴,因此也就没反对。
“好,你这个身份在公司球馆常呆不合适,公司的健身房条件也不好,明天我替你去别的地方办个VIP吧。”钟士聆把平板递给他选,“这几个健身房或俱乐部,要哪一个?或者都去看看。”
杜景辞无所谓,“都行,哪个离公司近就去哪个吧!谢谢钟伯。”
羽毛球不需要什么太专业的场地,燕鼎也有球场,并且比外面的许多球馆还宽,在学校打也行。
年纪大的人话多,钟士聆又跟杜景辞讲了几句,要多和同学来往,人一辈子工作的时间很长,但大学里的光阴就那么些,过去了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