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辞不烦他唠叨，也不说话，把仿生指戴了回去，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转着椅子看窗外。至于他听进去多少，钟士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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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垠第二次去燕鼎，是冯微宁说想请他吃饭，为了感谢他上次帮忙。林垠推辞再三，奈何这姑娘实在很热情，大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态势，林垠不想多说就去了。

他对吃的不感兴趣，这几年更加没什么食欲，什么食物在他眼里都只是果腹之物。进了校园，冯微宁带着林垠在美食城点了一堆吃的，最后大半进了她自己的肚子，林垠总共没吃几口。吃完饭没事做，两人在操场上散步消食，冯微宁就说：“林垠，咱们去打羽毛球吧？”

林垠通过这两次来就发现，在燕鼎这样的大学里，大多数人都独来独往，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不一样。就是冯微宁这样好相处的女生，也没有什么时常在一起的朋友，她日常吃饭、学习都是一个人，跟高中时上卫生间都要和三四个女孩拉在一起去的情形很不一样。因此她才经常有时间和林垠聊天，很乐意邀请他来学校玩。

林垠说好，冯微宁便兴致勃勃地回宿舍取了球拍。

那天是林垠第一次和杜景辞打球。

冯微宁带着林垠来到体育馆。馆内很宽大，屋顶设计得很高，东、南两面都是落地玻璃窗，整个三楼有几十个羽毛球场，比起五中的小球馆条件不知道好多少倍。林垠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球馆，心里泛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燕鼎的学生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一群人。

冯微宁招呼他：“开始吧！”

冯微宁自小不喜欢运动，想运动纯粹是因为运动能减肥。刚好今天林垠在，有个好性格的球友陪她打，开始时就兴致勃勃。

冯微宁以为自己至少能打一小时。但两人才打了二十分钟，林垠觉得只是热了个身，她已经满头是汗，手脚沉重，不想动了。

她喘着气：“林垠，我，我休息一会儿。”

“好。”林垠就停下来，站在那里等她。

冯微宁觉得运动太累了，越歇越不想动。看到林垠拿着球拍茫然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她注意到，隔壁场地打球的两个男生，其中一个也退场了，进了更衣室。

留下的男生接了个电话，坐到墙边的凳子上喝水，拿起毛巾擦汗，暂时没有走的意思。

冯微宁不想林垠扫兴，是她自己请林垠一起来打球，打没多久自己却先打退堂鼓……这么一想，她于是鼓起勇气走过去，向那个坐着的人问道：“同学，你还打球吗？有人跟你一起不？没有的话，可以和我同学一起打吗？”她回身指林垠。

杜景辞抬起头来。

走近了，冯微宁才发现，这人表情冷峻，加上他个子高，坐在那里一抬眼，莫名就给人带来一丝压迫感。

她心里一怯，突然觉得有点唐突了。“额，我就是问问，打扰了……”

杜景辞没察觉到自己目光有点凶，随着冯微宁指的方向看去。今天课后随口约了实验室的学长，但学长有事要先回去，他确实刚开始热身，还没怎么打。

这馆内都是燕鼎的学生。杜景辞于是朝她点头，起身拿起拍子。“嗯，可以一起，谢谢。”

冯微宁还有点怯：“好，好的。”

杜景辞站起来，走到后场，站在发球的地方朝林垠示意，一挥拍，发了个平平无奇的高远球过去。几分钟后，杜景辞发现，很好，对面的男生和自己的水平差不多，也就是十分业余，适合一起打。刚才和他一起来的学长是羽毛球特长生，国家二级运动员，杜景辞很少打羽毛球，且用左手，和他的水平并不匹配。

林垠没有和临时的球友说话，只看出他有些眼熟，后来就认出对面是那天在草坪上认真读书被他看了好久的“画中人”。林垠打羽毛球就是个随便打，技术一般，体力平平，但他擅长跑动，捡球也十分勤，他自己没注意，但对面的杜景辞发现了。杜景辞发现就连落在他这边网附近的球，林垠也会去捡，不怕辛苦、不计体力一样。

闭馆时，林垠给冯微宁打电话：“结束了，我回去了。”

冯微宁后来被同学打电话叫去，这个时候正在院楼昏头昏脑地开小组会，“好的，林垠，我们下次再约，你回去坐车小心哦。”

林垠“嗯”了一声，不过在心里想，下次应该很难再约了。不是说他不约，是冯微宁对打球不感兴趣，并且体力不济，一会儿就累了。这事儿于她就是三分钟热度，下次再约林垠估计就是别的了。

林垠回到员工宿舍，慢慢冲了个热水澡。也许是打球的关系，他后来打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怎么停下来过……他感到久违的困倦，不是那种他熟悉的身体疲惫脑子却无比活跃的状态，是身心都有些疲惫。洗完澡躺到床上，林垠不知不觉比平时早睡了那么一会儿。

因为这早睡的一会儿，林垠之后就随手搜了搜公司附近可以打羽毛球的地方。这些体育馆都要收费，每小时单价都不便宜，对比林垠的工资，就算得上十分十分昂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