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把那球拍装好递还林垠,插话道:“要看看我们店里的球吗?”
林垠摇摇头,改天再说。看杜景辞付了款。他默默记了记这个运动品牌的名字,在网上买说不定便宜点。
两人走出专卖店,杜景辞想起什么,跟他说:“林垠,这段时间我比较忙,还要去外地出差。除了毕业典礼那天,可能都不能来学校。”
“嗯,好。”林垠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你送的球拍,杜景辞……”
林垠叫杜景辞这个名字有种非常陌生的感觉,明明认识都已经一年了。杜景辞也忙着回去,也懒得跟林垠计较了。
两人一起走回学校,林垠不知道杜景辞要去回哪里,这人好像不常住学校。快到校门口时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进不去校门的。让杜景辞知道他不是学生,估计会以为被骗了一笔钱,想到这里林垠突然有点后悔收这只拍子。他不是专业运动员,便宜的贵的拿在手里也打不出多大区别。
“我现在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林垠找了个理由,跟杜景辞说拜拜,转身折返。走了好远回头看,杜景辞也没进学校,而是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看杜景辞坐的出租车开远了,林垠才绕到西门去坐公交车。
回到宿舍,他洗完澡,正在洗衣服的时候,周小梅突然打电话来。
她讲话很急,“宁宁,你妹妹这几天咳嗽,咳得停不下来,脸都红了。今天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肺部感染,要住院,现在我们刚输完液……”
林垠跟她说:“医生让住院,就一定要住院。”
“我们是住院呀,就是住院输液,今天刚交了一笔住院费……宁宁,我这里钱有点不够,你身上还有钱吗?”
看病的时候不能论有钱没钱,林垠说:“还有一些,我等一下打给你,你注意查收。”
周小梅高兴起来,“好的好的,幸好妈妈还有你。”
幼儿肺部感染不是小事,必须住院把病毒清干净。林垠晾好衣服,打开支付宝。他身上的钱也就是去年攒到现在准备买摩托车那一笔。林垠没犹豫,给周小梅的卡打了一笔钱,足够交住院费了。
他刚躺下,周小梅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林垠把音量按小听她的语音:“宁宁,不够啊。护士说有两种药水医保不报销,明天去输液还要交一笔。宁宁,你只有这些了吗?”
林垠想起以前自己也因为肺炎输过液,什么药水医保不能报销?他警惕起来,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过了几分钟,他打字回复:“妈,明天缴费的时候你让护士打电话给我,我问问她情况,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那边好久没说话,过了很久发了条语音:“好的,那明天再说,明天我让护士跟你说。宁宁,我替妹妹谢谢你。”
第二天林垠没接到她的电话,便放下心来,知道那笔钱够用了。
休息时间,林垠在购物网站搜索那天那个体育品牌,看它的羽毛球,这家店确实什么都贵。虽然贵,他还是下单买了两筒羽毛球。一直以来杜景辞和他都会带球,不过林垠带的球比较容易坏,杜景辞带的就很耐打,明显有质量的区别。
得买多少筒球才能赶上那个拍子的单价?
那个球拍,让林垠真真实实有些为难了起来。那天就不该收吧……他有时候真的容易力竭,说不清楚原因,总是说着说着话,就没力气不想继续了。跟不熟悉的人说话尤其这样……就这样收下了杜景辞送的球拍。
————
林垠连续好几晚上失眠,躺着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给冯微宁发微信,问她:“你认识物理学院的学生吗?”
冯微宁回复:“认识几个吧。”
林垠翻了个身,输入名字,又返回去看自己输错没有,才发出去:“杜景辞,你认识吗?物理学院大四,毕业生……”
冯微宁没听过这个名字,燕鼎学生太多了。
“不认识,怎么了?”
“没事,就是经常一起打球的人,随便问问。”
那天收下那块人家送的拍子,时间越长,林垠越有点后悔。怎么说,羽毛球拍和羽毛器价格上差距还是很大的吧。杜景辞又要毕业了,他买多少个球才能还上别人这个随手的好意……现在还回去也不合适。
林垠又回她:“你们学校有钱人挺多的吧?”
冯微宁父母是医生,在林垠眼里算非常殷实的家庭了。
冯微宁:“那可不!学生会办活动,有人直接让父母的企业赞助。”
林垠:“你的羽毛球拍多少钱的?”
冯微宁:“在网上买的,一百多吧,不贵。”
冯微宁也才用一百多的球拍。
聊几句,冯微宁发了个猫猫睡觉的表情,睡下了。这下林垠更睡不着了,想到杜景辞就想得有点多,普通学生,又不是专业运动员,谁会一上来买那么贵的拍子?大四也还没正式工作吧……
林垠没想到,过了两天,他正在小隔间里休息,冯微宁突然发来条消息:“那天你不是问我认不认识和你一起打球的人?是叫杜景辞是吧?是他吗?”接着发来张照片。
照片是冯微宁去做志愿者时拍的。她参与布置毕业生活动墙,其中有一面是优秀毕业生展示。
燕鼎那么多学生,这也太巧了。
林垠点开图片,看到一张戴着学士帽的人像照片,真是杜景辞。
每个优秀毕业生旁边是一段简介,写着在学校的经历和毕业去向。杜景辞的头像旁边写着有两篇文章在什么什么刊物上发表,申请了什么专利。刊物是英文,专利的名称念起来很拗口,非专业人士只能看出跟智能传感之类的有关系。
戴着学士帽的杜景辞一脸严肃,下垂的流苏遮住右边眉尾,冷峻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