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垠感觉到一些沉痛的快意。说到底他还太年轻了,难受的时候只能在幻想里与给他肉身的父母切割。
摩托车店员给林垠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确定明天去店里提车。林垠看中的那款价格适中又比较省油的车到货了。
林垠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我可能暂时先不买了。”
店员十分意外:“啊?上个月不是都看好了吗,林先生,是什么原因不想要了呢?如果对这一款不满意,那你可以来看看别的车型。”
林垠跟他说实话,“我钱不够,还要再攒一攒。”
他这么说,店员就不好说什么了。跟他重新介绍了一遍那款车的优点,又介绍了几款别的车型,让他明天再去店里挑一挑。
他反复暗示林垠可以刷信用卡,支付宝的花呗也能用,提前消费以后还上就行。
林垠说算了。其实那款车也不是特别贵,就是一辆普通的摩托车,真刷了过几个月大概也能还上。不过林垠不想这样,他已经打了一笔出去,手里剩一点,得留着。万一周小梅没有撒谎,那孩子是真的生病,她一定会再打电话来。再怎么样,他不能看着一个小生命生病不管不顾。因为她们只有他。
林垠的手抖起来,他就把拖把放在地上,静静看着它抖,许久它能拿东西了,他才弯腰把拖把捡起继续干活。
杜景辞大概很晚才看到林垠祝他毕业快乐的消息,客气地回了个谢谢,也没说其他话。
林垠连续帮彭细娟值了五天夜班,直到她的腿缓解。林垠想多帮她一些时日,但彭细娟腿好一点就坚持自己值晚班了。她心疼林垠,顶班次数多了也不好。这事在净邦偶尔几次是被允许的,但时间一长造成管理麻烦,主管就要过来盘问原因了。
林垠有时候躺在床上,想起在睿科产业园看到的实验室和办公楼,就对燕鼎毕业生的去向产生了一些好奇。在北垣的选择很多,杜景辞干嘛去那里工作?
趁着杜景辞刚回复他不久,林垠有点明知故问地发了条消息过去:“学长,你的工作确定了吗?”
春水湖的公寓里,杜景辞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拿起来点开,林垠居然又罕见地问了一个问题,但他总觉得学长这两个字有点奇怪,不像林垠会说的。杜景辞社交范围小,一心扑在公司和实验室,不认识几个学弟学妹,大学这几年就没听人叫过几声学长。
过了好久,林垠收到杜景辞的回复:“我在家电企业工作。”
林垠觉得有点点稀奇,杜景辞这么个人为什么要去研究家电?
他发:“什么家电企业呢?”
杜景辞很晚才回的:“睿科。”
也没什么其他事,第二天,林垠在小隔间里用手机搜索“睿科”,看到网页上有睿科北方总部的大门图片。这家企业叫睿科电器,主要生产白色家电,是行业知名的企业。林垠想起来市面上确实有睿科的家电。他没用过,但记得以前看到过亲戚家里有睿科的洗衣机,家具城里也有睿科的专柜。
杜景辞还真不骗人,不像他……林垠把手机收起,心里第一次产生了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生物科学学院,大二。”那天他是这么跟杜景辞说的,说的完全就是冯微宁的信息,怎么就这么跟人说了这个?林垠越想越有点不是滋味,真怕产生什么误会,他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杜景辞问,他就用别的话语搪塞开……互相不知情打球这一年多,不是都习惯了?
那那天杜景辞为什么要突然问他那些呢?
林垠一边拖地一边想了很久,又自己转过弯来。别人随口一问,他随口一答,虽然信息不真实,也不影响一起打球吧。只是打打球而已,出了球场没有任何交集,他是谁又有什么要紧。这样想,林垠就安心了。
毕业典礼过后,杜景辞连续出差一个多月。通过不多的聊天,林垠大约知道他和公司团队在各个城市出差,非常忙。林垠因为不想麻烦冯微宁,也许久没去燕鼎。
再去的时候,他有点过意不去,直接跟她提出:“微宁,这样每次都麻烦你,我心里过意不去。我给你一些报酬吧,虽然不高,但是,就当是你刷卡带我进来的租金……”
校门的闸门换新之后,无关人等完全没机会混进来了,非要里面有认识的人不可。要不然就跟游客一起抢预约名额。每天要进燕鼎参观的游客太多了,林垠试过很多次,都没抢到过名额。
次数多了,冯微宁也觉得有些麻烦,但她不缺这点钱。
她认真想了想,“以后再说吧。林垠,你来学校挺多的,我要是像你一样能坚持运动就好了。”
林垠:“要不我每次来都给你买一杯奶茶,可以吗?”
“林垠,你想胖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