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的时候,他想起周小梅和那一对他才见过几面的双胞胎妹妹,虽然娘家会给她帮衬,但是日子怎么也过得很艰难吧,毕竟她没有什么正式工作。
林垠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心里泛起酸涩,还有一丝自责,他明明每个月定时寄钱养活她们,却还是自责。他能对萍水相逢的宋三铭夫妇如此亲近,却从心底里不愿意去想跟自己血浓于水的人。今天是初七,年已经过完了,周小梅没有给他打电话要钱,除了吃穿,她们有钱买别的东西吗?她们怎么过年?
林垠不敢多想这件事,一想太多他就要开始难受了。他飞快打开周小梅的微信,给她转了一笔钱,算是除开生活费这个月额外的。该给她顺带发条消息的,但林垠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看她把红包领了之后,也就算了。
林垠站在那里,把脸贴近窗户感受从外间渗入的寒气,等着自己的手抖起来。等了一阵,出乎意料,手没有抖。也许宋三铭说得对,只要有件事情好好做下去,这毛病就有向好的趋势。
到了晚饭时间,林垠给那夫妻俩买好晚饭,把红包偷偷塞到枕头底下,才骑车回自己的出租屋。
街上的车流和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快到高校开学的时间了吧?
林垠搜了搜,发现北垣高校的开学都要到元宵节之后,还有一周时间。
他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杜景辞之前邀请他参加周年活动的那个马场。林垠找到溪山马术庄园的账号,意外地发现马场从年前到现在都是营业的,运营号在过年期间还更新了图片,就没歇过。
从运营发的图片看,溪山的风景真的很好。夏日的绿林在寒冬变得一片晶莹,溪水一半流水一半结冰,上游还有温泉,是跟秋枫谷不一样的景致。
马场的户外训练场地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苍茫的山,还建有两条林间骑行道。
林垠看着看着便有些心动。
他突然冒出个念头,明天一天休息,何不去看看马场长什么样?
林垠很快在平台买了一张单日体验卡。他刚付完款,页面便显示售罄。看来马场生意很好,就是过年期间也不缺客源。其实林垠不知道,实际上预约名额一周前就满了,他运气好,碰巧捡漏了一张别人临时退款的。
买摩托车对林垠来说是个正确的决定。第二天,他一早起来吃过饭,骑上车便出城了。北垣的冬天户外是会结冰的,但路上的冰已经由市政清理过,只要在靠近溪山那一段多加点小心就可以了。
他特意穿了加厚的衣服防风防寒,但出城一路冒风骑行,还是被吹得有些难受。他提前戴了条厚围巾护住脖子,减缓速度,风速也便跟着小下去不少。
靠近溪山那一段路没有预想中的滑,马场为了照顾过年前来的顾客,已经提前撒了化冰盐。
林垠跟着路标指引,把车开进停车场,转了一圈发现都是四轮的停车位。他一个二轮车不好占人家一个车位,只好把车就停在外面。就在他摘下头盔锁车的时候,一辆车从入口开了进去。两人都没注意到对方。
近两小时的骑行把林垠冻得发抖,进了马场,在接待的地方连喝了两杯热水才缓过来。
一日体验卡包括教练陪同介绍基础马术知识、参观马房、互动和骑乘体验。
教练带了三位顾客,讲了十几分钟的安全注意事项和马术知识。接着便带着他们去马房。
靠近马房,便能闻到有些味道。林垠觉得淡淡的不算刺鼻,一起的两位女生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教练笑着解释道:“抱歉,其实我们的马房已经是清洁、通风做得最好的了。大家放心,马房里面最多就这样了,味道不会加重,等□□验骑马的场地也会很干净。”
“我们溪山马场一共有二百多匹马,你们可以先体验一下喂马,大家看这是草料。”
教练一边介绍着马房里不同品种的马匹,一边教三位顾客如何与马互动。
养牲口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异味,只是大和小的区别。林垠想起五中附近的路边有个养猪场,那味道蔓延几百米,能把路过的人熏得犯恶心。这里几百匹马,能做到这样确实已经算很不错了。林垠忽略鼻尖的味道,跟着教练的指引,伸手摸了摸他一眼就很喜欢的一匹黑马的鬃毛。
“我们马房分为几个区域,前面的就是私人领养的马匹了……养马的大多数都是我们的SVIP顾客。”
林垠知道这种场合的教练一般都会兼职销售。便默默地等着他开口兜售套餐,心里琢磨着委婉拒绝的话术。
“我们养了马匹的顾客会亲自定期过来喂马、给它梳理毛发,牵它去外面放风,平时就交给驯养师。”
随着教练的话音,大家果然看到临近通风口那里,有人正打开隔间门,把一匹马牵了出来,用手里的毛刷给那马梳理鬃毛。
那也是一匹黑色的马,体型健壮,鬃毛飞扬。巨大的体型挡住了它的主人。
林垠一眼被那马的外观迷住了,低声问教练:“那匹是什么马?”
教练仔细看了看,回答他们:“一匹纯种的弗里斯马,原产地是荷兰北部的弗里斯兰省。那是我们老板的马,其中一个老板。”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是马房里面很安静。
牵着黑马的人顿了顿,他听到有个声音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