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马到训练场。
穿戴好护具,林垠就想去室外的沙地。杜景辞说:“先在室内场练习,学会了基础再去外面。”
杜景辞教林垠握缰、起坐、感受骑在马上行走的韵律。他不是教练,不过林垠不怀疑他的专业性,杜景辞看起来就是很会的样子。林垠不自觉把在实验室那个无所不知的杜景辞代入了现在的杜景辞。
果然,到了户外,杜景辞自己上马时,林垠就相信他确实已经学马术很多年了。杜景辞上马和起步都很松弛,跑起来也非常轻松。在沙地上跑了两圈之后开始加速,人跟着马背起伏,腰像弹簧一样,不仅像驾车一样飞快又稳当,姿势还很漂亮……
林垠看呆了,杜景辞虽然穿着运动服,跑起来却像电视剧里穿着甲胄的将军。林垠在室内觉得自己已经会了,到户外,看到宽阔的沙地还是忍不住胆怯,站在那里犹豫,他确实是人生头一次。勉强了上马走了半圈,就停下来调整节奏,最后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卡请旁边的教练帮忙牵马。
顾客有点多,教练不是私人的。请人家帮忙牵了两圈,林垠就不再好意思。自己硬着头皮按杜景辞教的方法慢吞吞走了一圈,心率直线飙升,小腿发抖,就没有再骑了。杜景辞控着那高大的黑马在林垠面前停下,问要不要帮他牵马,林垠说不用了先休息。看得出来杜景辞很喜欢骑马这项运动,状态比打羽毛球时明显享受多了。
林垠退到雨棚里找个地方坐着,看杜景辞在沙地里跑马,速度飞快,英姿飒爽。林垠默默地想,他真的感谢杜景辞。感谢杜景辞给他生活带来的变化。感谢杜景辞像冯微宁一样成为他的朋友。在另一个不曾存在的时空,他一定能和杜景辞成为真正的朋友,知根知底,或者还能无话不说。很可惜的是现在,两人的交往就只能借助一层不存在的校友身份。前面那一年,两人没有怎么说过话,那次大暴雨后,第一次问身份就走偏了。林垠数次想过跟杜景辞坦白,拖到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时机了。
之后,两人牵着马在林间的野地遛了一圈,把马牵到有温泉的地方喝山泉水。林垠主要看风景,杜景辞则是对自己的黑马爱不释手。
“学长,你这匹马有名字吗?”
杜景辞:“有,它叫黑糖。”
“哪个糖?”林垠短时间没法把一匹马跟“糖果”之类的联系在一起。
“就是糖果的糖。是之前的喂养人取的,我觉得这名字不错,便没有改。”
林垠好奇:“为什么叫黑糖?”
“弗里斯马是欧洲最古老的本土马种之一,以纯黑毛色、飘逸的鬃毛和高抬腿步态闻名,这些它都很突出。取个糖字,大概是因为它性情温顺。”
林垠点点头,黑糖看起来确实又雄壮又温顺。
林垠今天虽然第一次骑,但完全体验到了骑马的乐趣。跟他骑车有点像,都是用身体的重心和微妙的力道去驾驭一个比身体自己重几倍的物体,越放松越能掌控动态平衡。名马、机车、汽车,男生没有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吧!反正林垠很喜欢。
“学长,这个马场投资得真值。”林垠说。
“这马场其实到现在还没收回当初投下去的成本。”
林垠不懂投资:“啊?”
“但是喜欢比较重要,以后会盈利的。”杜景辞很笃定。
走出树林,要把马牵回去。这就要结束了,林垠话音一转:“学长,今天一定让我请你吃饭吧!方便吗?”
他还惦记着吃饭的事!之前几次跟杜景辞讲过,都没请成,再邀请这一次,他就不好再重复说了,邀请太多回了。
杜景辞想早点回去休息,泡个澡,整理工作纪要,好迎接明天第一天上班的长会。他不是那种时常迁就别人的人,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看林垠在原地站住,微微偏过头,一双温润的眼睛看着他,等待答复,杜景辞到嘴边的话临时改了词:“可以啊。”
林垠悄悄舒一口气,总算行了!杜景辞送他那羽毛球拍都半年了,都已经开始折旧了,他还没请人家吃上饭呢!
把马牵回马房,林垠一边问杜景辞吃什么一边打开点评软件查有哪个餐厅不错。
“还去上次那家可以吗?”
林垠搜索那家粤菜馆的名字,发现它过了小年就打烊了,今天还没开始营业。
杜景辞洗完手,走到林垠身边,一眼就看到软件前排的餐厅全是不营业,毕竟今天才初七。
不会吧?林垠继续往下划拉。
马场上方的天变得有些黑,中午时出了太阳,天气很好,现在却有点要下雪的意思。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垠划拉半天没找到开着的餐厅,抬头给了杜景辞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好像没有合适的。”
“吃饭么?”杜景辞突然有个想法,“也可以自己做吧……林垠,你会做饭吗?”
林垠不知所以,有点机械地答道:“会。”他从小就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吃的,厨艺还可以。
“但是去哪里做?”
林垠首先想到自己那和人合用的隔断厨房,只有两平米,油烟机是十几年的老物件。那里可不行,但凡炒上三个菜,油烟就能熏遍所有房间。再一个,菜就是端出来也没地方摆,总不能请杜景辞坐在他床上吃……
杜景辞:“春山湖,我住的地方,自己做饭,你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