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间裙裾轻摆,更显得腰肢纤细,身姿婀娜。
她手中提着一只描金食盒,进了门,便朝赵璟柔柔一笑:
“官家,臣妾听说您回宫了,特地煮了些莲子羹,给您送来。”
赵璟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嗯,放下吧。”
吴六娘见他神色冷淡,心中一沉,却还是笑着走上前,
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官家,这是臣妾亲手熬的,您尝尝?”
她端着碗,递到赵璟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赵璟没有接,只淡淡道:“我刚用过膳,不饿。放着吧。”
吴六娘脸上笑容一僵,还是强笑着,将碗放回食盒。
她退后两步,忽然跪了下来。
“官家,臣妾有罪。”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赵璟眉头微皱:“你何罪之有?”
吴六娘抬起眼,眼中已含了泪光:
“昨晚…昨晚太后命臣妾去劝玉儿妹妹,臣妾不敢违逆太后意思。臣妾…臣妾知道错了,求官家恕罪。”
赵璟看着她,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
「她倒是聪明,知道先认罪。这番说辞,将责任推到了太后身上。
呵…这般心机,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心中冷笑,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吴六娘见他这般反应,心中一慌。
她与赵璟相识多年,对他性子最是了解。
若是赵璟对她发火,骂她几句,那反而是没事。
可像这般不冷不热地说话,便是真生气了。
「他…他真生气了。这十年来,他从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吴六娘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声音里透着委屈:
“官家,臣妾真的知道错了。臣妾明日便去给玉儿妹妹赔罪,求她原谅臣妾。官家…您就原谅臣妾这回吧。”
赵璟握着拳头,忍了又忍,才道:“你回宫去,好好反省。没有我的旨意,不得出来。”
吴六娘脸色一白,知道这是软禁。
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见赵璟已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竟这样对我」
她心中又气又恼,也不敢再说什么,低声道:“臣妾领旨。”
说罢,她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退了出去。
待她走远,赵敏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那只食盒,冷笑道:“这莲子羹,怕是下了不少功夫。”
赵璟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食盒扫到地上。瓷碗碎裂,莲子羹洒了一地。
“混账!”他低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赵敏走过去,拍拍他背:
“好了,别气了。你不是早看出来了。”
赵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道:“阿姐,你说得对。是我太傻了。”
赵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怜惜。
「吴六娘这般对他,也算是将他最后那点念想,都磨光了」
她轻声道:“好了,别想这些了。人都走了,你气也没用。来,坐会儿。”
赵璟依言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了一盏,才压下心中怒火。
他放下茶盏,自嘲地笑了笑:“呵…我真是蠢。这些年,竟真以为她对我是有情意的。”
赵敏在他对面坐下,正色道:
“十年恩爱,情意怎会没有,只是这情意该有多深多浅。阿弟,以后该如何,你自己拿捏便是。”
赵璟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璟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阿姐,”他开口道,“昨晚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敏端起茶盏,饮了口:“郑宜儿是你的皇后,我可管不了。”
赵璟点头:“应国公府呢?”
“应国公那老狐狸,滑得很。”赵敏放下茶盏,
“昨晚他被我扣在宫中,吓得面如土色,连连说不知情,说是太后和皇后一力促成婚事。
我暂且先晾他几日,等他心神不定了再问,才好套出话来。”
赵璟点点头,“也好。”忽然想起什么,又道:“阿姐,太后那边…”
赵敏沉默片刻:“太后…前几日玉儿劝过她,她没有再亲自出面,但也没阻拦和郑宜儿和吴六娘。
她应该是不想与我们撕破脸,留了余地。”
赵璟叹道:“太后顾念情分,最后关头没有再管,我们也给她几分面子。”
赵敏点头:“嗯。我打算今晚带玉儿,一同去给太后请安,陪她老人家吃顿晚饭。
如此一来,也能缓和一下局面。”
赵璟闻言,眼底浮起欣慰:“阿姐考虑得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阿姐,我这里有一道旨意,你拿着。”
他说着,从书案上取过一卷圣旨,递给赵敏。
赵敏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授权长公主全权查办昨晚夜宴之事,有便宜行事权力。
她收好圣旨:“好。有了这道旨意,我便能名正言顺地查了。”
赵璟又道:“我已下了旨意,将郑宜儿禁足。至于吴六娘…也禁足宫中,无旨不得出。”
赵敏点点头,站起身来:“那好。我先回去了。晚上带玉儿去太后那儿。”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赵璟:
“阿弟,你也别太难过。以后总会遇到真心待你的。”
赵璟苦笑:“阿姐就会拿我打趣。”
赵敏笑笑,转身出门了。
…………………
当日下午,赵敏回到毓秀宫,将赵璟意思告诉了李纾。
李纾听完,点头:“也好。太后那里,总归是要去一趟的。你我都去,也算全她脸面。”
赵敏道:“那姐姐准备准备,咱们酉时过去。”
李纾应了。
酉时三刻,天色渐暗,赵敏与李纾携手往太后寝宫走去。
太后正倚在暖阁榻上闭目养神,听说长公主和庆元县主来了,便睁开眼,坐起身来。
两人进到暖阁里,向太后行过礼。
曹太后看着她们,目光在李纾脸上顿顿,又看向赵敏,脸上露出笑意:“你们来了?可用过晚膳?”
赵敏笑道:“还没呢。想着来陪太后一起用膳。”
曹太后点了点头:“也好。传膳吧。”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几样精致小菜便摆上了桌。
三人围坐在桌前,赵敏亲自为曹太后布菜,李纾也陪着说些家常。
曹太后见她们二人神色如常,并未因昨夜之事而心生怨怼,不由得松口气。
她夹了一块糕,放在李纾碗中,轻声道:“玉儿,昨夜…委屈你了。”
李纾微笑:“太后言重了。玉儿不委屈。”
曹太后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当真与从前不同。从前她在我面前,总是怯生生,说话都不敢大声。
如今却这般从容,倒像是换了个人」
她心中有疑惑,但没有深究。
饭毕,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赵敏才携李纾告退。
出了太后寝宫,夜色已深。月明星稀,清风拂面。
李纾低声道:“今日,太后倒是一句重话没说。”
赵敏点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况且,她心中还是顾念着你和官家的。”
两人沿着长廊缓步而行,身影在月光下交叠在一处。
赵敏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纾,目光在月色下透着几分温柔:“姐姐,谢谢你。”
李纾一怔:“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赵敏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柔,“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纾看着她那双澄澈眼睛,心中暖意融融,反握住她的手:“傻敏儿。我一直在。”
两人相视一笑,在月色下牵着手,慢慢往毓秀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