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又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出了门。
李纾送走赵敏,回到院中,正想着今日要做什么,便见陆然拿着一封帖子走了进来。
“公主,有您的请帖。”陆然将帖子递了过来。
李纾接过帖子,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谨订于九月十八日,于敝宅设薄宴,恭请庆元公主玉驾光临。兄赵宗保 拜上。”
李纾看着这帖子,微微一怔。
「赵宗保?那个便宜哥哥?」
赵玉儿记忆里,对这个同父同母兄长,印象并不深。
她五岁之前生活在应国公府上,后来被曹太后接入宫中,便很少再回去。
赵宗保比她大了十多岁,父母过世后,他继承了爵位。
李纾本不想去,但转念一想,这赵宗保毕竟与赵玉儿有血缘之亲,
自己占了赵玉儿身子,总不好与她的家人完全断了来往。
况且,她也想多了解赵玉儿。
她想了想,对陆然道:“回个帖子,就说我届时赴宴。”
陆然应了声,退了下去。
到了九月十八日这日,李纾换了一身素雅衣裳,带着陆然和两个侍卫,坐着马车往英国公府上而去。
赵宗保府邸坐落在城东,四进大宅子,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英国公府”二字。
门前种着两株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浓荫。
马车在门前停下,李纾下了车,便见一个四十来岁男子迎了出来。
那男子身材高大,面容端正,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见到李纾,便笑着拱手道:
“玉儿妹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李纾看着这张陌生的脸,脑中浮现出模糊记忆碎片。
那是赵玉儿年幼时,这个兄长抱着她在院子里,玩耍画面。
她微笑着,敛衽行礼:“大哥哥安好。”
赵宗保见她这般客气,连忙摆手道: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进来,里头已备好了茶点。”
李纾随着他进了府门,穿过前院,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赵玉儿记忆里,这府邸布局,还依稀有些印象。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院子里有株老槐树,后花园中还有个小池塘。
「这地方…倒有几分熟悉」她心中想着,目光扫过四周。
赵宗保见她四处打量,笑道:“玉儿多年没回来,这府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李纾点了点头:“大哥哥有心了。”
赵宗保叹了口气:“爹娘在时,府里热闹得很。他们过世后,便冷清了许多。
不过好在还有你嫂子和几个孩子,倒也不显得太寂寞。”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后院一处厅堂前。
李纾在门口停下脚步,对赵宗保道:
“大哥哥,我想先去以前住的房间看看,不知方不方便?”
赵宗保一怔,随即笑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以前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他说着,唤了一个侍女过来,吩咐道:“带公主去东厢。”
侍女应了一声,领着李纾沿着回廊往东边走去。
穿过一道垂花门,来到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浓密,遮住了大半院子。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还放着一副未下完的棋。
李纾站在院中,目光扫过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赵玉儿在这里住了五年。五岁之前,她便是生活在这里」
她脚步不停,跟着侍女往正房走去。
“这院子,从前是老国公和老夫人住的。公主小时候,也住在这里,就东边暖阁。”
侍女推开正房门,侧身让李纾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而雅致。
正中是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左边是一间暖阁,挂着半旧的绸帘。
李纾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暖阁不大,放着一张木床,一张小书桌,几个小匣子,都是孩童用的物件。
「赵玉儿是睡在这张床上的」
她伸手摸摸床沿,指尖传来微凉触感。
李纾目光在暖阁中扫过,心中想着别的事。
「赵玉儿五岁之前生活,便是这般么?」
她在暖阁中站了片刻,退了出来,又往正房旁边书房走去。
“这里是母亲房间?”李纾问道。
侍女点头:“是。老夫人生前最爱待在这里。”
李纾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布置得雅致清幽。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窗边放着一张书案,
案上还有未写完的字帖,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一般。
李纾目光在房中缓缓扫过。
她本是无意识地打量着这屋中陈设,可目光掠过书架时,她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异样。
书架后面,有一处暗阁。
她心中微微一动,没有立刻去查看,若无其事在屋中走了几步,又看了几幅字画,便退了出来。
“我想到别处再走走。”她淡淡道,“你不必陪着我,我待会儿便去前厅。”
侍女点点头,便告退了。
待侍女走远,李纾又回到书房。
她关上门,走到书架前,仔细查看起来。
书架是实木所制,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李纾神识何其敏锐,早已看出其中玄机。
她伸手在书架第三层一本书上轻轻一推,只听“咔”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旁边滑开,露出一面墙壁。
墙壁上有一个暗格,不大,约莫一尺见方。
李纾伸手探入暗格,摸到一个木盒。
她将木盒取出,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些银钱和地契,显然是母亲当年陪嫁之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叠散纸,纸张已经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李纾将那一叠散纸取出,随手翻了翻,发现是一些随意记录的感想和事件,像是日记一般。
她正想合上,目光却忽然被其中一张纸上内容,吸引住了。
那张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依然清晰可辨:
“阿沁半夜来访,托付照顾孩子。阿沁几年前救我们于危难,我们自是感激,我们商量后,便以嫡女待之。”
李纾看到这几行字,心头剧震。
「这…这…」
她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惊,又翻了几张纸,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可其他纸上,都只是一些日常琐事记录,没有更多关于这件事记载。
李纾拿着那张纸,手微微颤抖。
「空穴来风的谣言,居然成了真?那…那我…」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我。是赵玉儿。赵玉儿是赵沁亲生女儿?」
她想起那些谣言,说赵玉儿是赵沁私生女。她一直以为那是无稽之谈,可如今…
「可也不对啊。赵敏从未提过这件事。若赵玉儿真是她女儿,她怎会不说?」
李纾深吸几口气,将那张纸连同整个木盒,都收进空间手镯中。
她整理好衣襟,若无其事地出了书房,往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