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发现,傅邢简这个男人,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他上一次跟她做的那些保证,看来都是真的哦。
那她就勉为其难答应做他女友吧。
反正是演戏而已。
反正是演戏而已吗?
自此又过了三个月后,纸瑶而已不出来了。
因为,她和傅邢简演着演着就演到床上去了,最后还演变成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回到曲城后,看着正在紧锣密鼓装修的婚房,纸瑶扶额还有些懵。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啊。
跟梦一样。
好离谱。
也好快。
不过……
想到傅邢简那么高傲嘴硬的一个人,居然主动跟她求婚,还对她父母说愿意和她做一辈子的家人…
她既割裂,又有些得意。
哼小样儿,再高傲又怎么样,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和她发生什么,最后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都要跟她结婚了呢。
傅欣纯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非常震惊。
还后知后觉地发起惊天爆鸣。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暗恋你,不然怎么会把你的身体画成画裱起来?!”她指着婚房主卧床头上的那幅画,“我去,你看这幅画现在居然变成你的脸了!我记得之前是没画五官的啊!”
纸瑶看向那幅东方版的阿尔忒弥斯,傅邢简前不久花费了一整天,在空白的面部上细细密密地勾勒出新的线条与色彩。
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将画挂上了婚房床头。
纸瑶也是来盯装修进度的时候,看到了这幅已经调整过的画。
所有进过这间房的人,都会指着画问,上面是不是画的你啊纸小姐?画得真好。
思及此,纸瑶把手伸出来,用手背对着傅欣纯摆了摆,声音妖妖娆娆:“哎呀,一幅画而已啦,没什么好惊讶的。”
傅欣纯顿时握住她手,瞪大眼凝视她中指上的婚戒:“我去,得有13克拉吧?这还没正式订婚呢,婚戒都戴上啦?!”
“不够准确,是13.14克拉哦~”纸瑶羞涩地垂下头,但整个身子都是幸福炫耀的姿态。
“真没想到,我哥居然能这么快就追到你,还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以他那德性,会孤独终老呢。”
纸瑶点点头,那种口是心非的男人,也就只有她能勉为其难包容他了。
不然,说不定,他还真得孤独终老了。
*
婚房的装修已步入尾声,但还得放个大半年,才能入住。
回到曲城后,纸瑶还是住在她之前的公寓里。
她和傅邢简达成共识,婚前不会同居,所以除了做love的时候会睡一起,其他时候都是各回各家,各忙各的。
据说傅氏家族那边办婚礼会比较繁重,地点时间都得挑好算好,所以纸瑶和傅邢简的婚礼并不会太快举行。
现在就只能先办一个小型的订婚仪式。
但在办仪式之前,纸瑶还得先见见傅邢简的父母和其他长辈。
前面忘了说,婚房都准备好了,纸瑶居然还没见过傅邢简那边的亲戚。哦,除了一开始就认识的傅欣纯。
傅欣纯还给她上眼药:“我爸妈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我二哥家里的人也还行,但是其他人嘛,尤其是我爷爷和大伯……呃……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排外,你可能刚跟他们接触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压抑,觉得规矩多。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婚后你是跟我哥住,又不是跟他们住。”
纸瑶回忆起傅邢简之前训斥人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几乎能想象傅家其他人有多专权多高高在上。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跟她私下见一面。
她倒没什么畏惧的,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未来要走什么路,出现什么后果,她会一力承担。
*
见傅邢简亲戚的前一天,纸瑶收到了傅欣纯十万火急发来的消息。
傅欣纯:[截图][截图][截图][截图][截图]
傅欣纯:你弟账号怎么被公司收了啊?
傅欣纯:我看粉丝群里有人说,他公司不做人,现在禁止了他所有的通告,甚至还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这对吗?
傅欣纯:你快问问他怎么回事,要不直接报警吧!
傅欣纯很早就关注了池明让的账号,偶尔看看小帅哥直播,然后给他打赏。
那时候他才三千多粉丝,现在已经有好几万粉丝了,她还加了他非官方的粉丝群,有时候会跟群里的姐妹聊八卦。
所以一旦池明让有什么情况,比如发微博、开直播、有通告活动等等,群里姐妹就会互相通知。
在她看来,池明让虽比不上傅氏,但家境也算不错了。却没想到,这样的条件,也会被经纪公司坑,现在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纸瑶听说后也有些愣。
其实池明让淡出她的生活已经很久了。
自从他离开川城,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骚扰她,还保证会变好、变乖,就真的没有再让她烦恼过。
他们的联系只剩下节假日互相祝福一下。
甚至,他连自己的学习和工作,也没再向她提起过。
好像怕多说一句,就会惹来她的永不搭理。
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见过面了。
当然,纸瑶其实经常能通过宁与眠和方雅知道池明让的近况。
她们都说他现在很好,学习认真,工作积极,就是生活变得不太便利,因为小有名气后,他也拥有了私生粉,还被好几次堵在公寓门口要合照。
甚至他脱在门口的鞋,还被偷走了。
于是他搬了家,地址并不在以前看好的青江小区,而是搬到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旬阳渡。
这个小区治安不错,住了不少网红和小明星。
还有人给他介绍拍竖屏短剧的工作。
那时纸瑶人在庐城,听说这件事后,也是既担心又欣慰。
只是没想到,自己认真检查过的经纪公司和经纪合同,居然还是出现了纰漏,让池明让陷入危机。
他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弟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谁也别想欺负他。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被坑。
于是她马上给他打去电话,好在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姐姐?”池明让的声音有些颤抖,听上去像捡到了金子。
纸瑶直接开门见山:“你账号被公司收了?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还限制你人身自由了?你现在在哪里,把地址发我,我来找你。”
听筒那边的呼吸紧了紧,停顿好一会儿,才回:“……你听谁说的?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姐姐别担心我,我很好。”
“小让,你觉得现在是瞒着我不让我担心的时候吗?你是觉得,以我的能力,没办法轻松替你解决麻烦吗?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我是你姐,你得信任我,依赖我。”
池明让不知道自己这一刻,为什么想哭。
他有多久没听到姐姐让他依赖她了?
他早就不敢再依赖她了。
这一年到头,他逼着自己把重心放到除姐姐以外的事情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姐姐排斥他、不爱他的事实给忘掉。
好不容易要忘掉了。
姐姐却直接一通电话过来,密不透风地又开始关心他、怜爱他。
这样就又让他产生错觉——姐姐,我真的只是你的弟弟吗?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弟弟吗?你其实也把我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对不对?
他咽下喉中的湿意,才低低出声,将自己的地址告诉给姐姐。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会谈室。
星南娱乐的法人和实际老板陈叙都在里面。
他们刚刚一直在谈合约的问题。
池明让想解约,对方却索要八百万违约金。
这在合同上并未列明,池明让自然不会认。
但陈叙却拿出了附加协议,说是签约时一起给池明让的,上面还有当时的日期和钢印。
池明让根本没印象。他正要拿出自己近年收集的公司违约证据,改变谈判策略……
会谈室的大门就被手脚并用地拍开了。
众人抬眼,便看到纸瑶气势汹汹地带着夏雨、傅欣纯以及几个保镖冲进来。
“把这儿围了,今天事情不解决清楚,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保镖恭敬拉开座椅,纸瑶女主人一般地豪迈坐进位置,高傲对正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我是池明让的姐姐,旁边这位是池明让的代理律师,听说你们星南娱乐要价八百万违约金,那就跟我的律师谈谈合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吧!”
夏雨现在可是红所知名律师,专门处理经纪合同纠纷,星南娱乐遇上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拿过所谓的附加合同一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并拍照留证:“伪造签名合同无效,如果贵司想直接走民事诉讼,那么您伪造签名谋取巨额财务,是会构成诈骗罪,处以拘留和罚款的哦。”
陈叙懒散往椅背上一靠,笑了:“那你们去告我好了,看最后到底是谁罚谁,欠了我的一分一厘我都得收回来,何况是八百万?别以为现在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自己出去后打听打听,我陈叙在曲城是什么人物,我爹又是你们的几辈子?少来我这儿装腔作势。”
说完他才玩味地看向纸瑶,目光像毒蛇将她从头舔到脚:“哟,你居然是池明让的姐姐?我记得,你好像姓纸吧,怎么,你们是重组家庭?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是叫瑶瑶,对吧?”
纸瑶皱着眉回视他,在他虚浮的五官上审阅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
心中一股恶寒冒出来。
她冷着脸回敬:“确实是很多年不见了,我也快认不出来你了,陈叙。原来你才是星南娱乐的老板,要早知道是你,我绝不可能让我弟弟进你公司。”
陈叙面色并不好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好歹同担一场。”
纸瑶毫不客气:“有你这样的同担,真是我的耻辱。好在,现在让我弟解约也不晚,我会彻底让你这个垃圾出局。想骗我家的钱,想继续恶心我?告诉你,没门!咱们法庭见!”
说完她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拉上隔壁座位的池明让就往外走。
池明让滞后地凝视着她的背影,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赶来现场。
也没想到,她是有备而来,气势如虹。
更没想到,她如今变化这么大。
仅仅一年没见而已,她的穿着气质和之前大不相同。过去是温婉秀雅,如今却变得更加亮眼和妩媚,头发卷成了大波浪,走路都婀娜多姿的。她身上既有成熟女人的风姿绰约,又有底气积攒的意气风发,让人看一眼后就没办法将目光移开。
而这样一个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女人,此时却紧紧握着他池明让的手腕,只为他的事张扬跋扈,竭尽所能奔走。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没办法移开的不仅仅是目光,还有他自己的感情。
感谢她的话有千言,思念她的心绪也有万语。
可此时,他最想做的,只是回握住她的手,轻轻唤她:“姐姐……”
几人浩浩荡荡的,很快已经走出了公司,站在人行街道上。
纸瑶停下脚步,安抚性地捏了捏池明让的手,“你放心,夏雨是专业的,这件事很快就能处理好。以后你就好好读大学,不要再签其他经纪公司了,就算要进娱乐圈,那也从个体户做起。”
“嗯,好。”池明让乖乖应答,眼睛每一秒都盯在纸瑶身上,仿佛少看一秒都是一种损失。
傅欣纯在旁边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弟弟啊,你眼神能不能别这么赤诚啊,简直像只纸瑶养的小狗,一见纸瑶,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那种。
看样子,他是不是还不知道那件事啊。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豪车停靠到路边,夹在中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
此时它后车窗下降,露出一个男人儒雅斯文的脸。
他矜贵坐在后车座,抬眸时视线正好落在纸瑶身上。
他在等她。
纸瑶看见他后,就踏着高跟快步走上去,保镖拉开后车门,让她坐到了男人身旁。
他们衣着都精致,他们的气质也很像。
“哇哦,这是纸瑶的未婚夫吧?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俩人很登对啊。”
夏雨旁乐呵呵地说道。
见没人回应他,他还怼了怼池明让的胳膊:“是吧是吧?弟弟你知道吧,快告诉我,他俩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啊?”
傅欣纯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她看到池明让的眼眸死死凝视着劳斯莱斯的方向,又沉又阴郁。
丸辣。
看样子弟弟是真的不知道,他姐姐又找了男朋友,还准备订婚了!
傅欣纯很想说点什么打圆场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弟弟这样的眼神下,她竟产生了一丝愧疚。
然后她又对自己很无语。
她愧疚什么啊?
难道要愧疚是她把哥哥带到了瑶瑶面前,给他们牵上了一条红线?所以害得池明让再也没有靠近瑶瑶的机会?
此时的池明让,十指已然攥紧,力道大得仿佛要让指甲刺透皮肤。
他听到他哑着声音问:“那个男人,是姐姐的……未婚夫?”
身旁的夏雨有些吃惊:“啊,所以你还不知道吗?”
身旁的傅欣纯磕磕巴巴:“对对,是的。弟弟,你、你要,要振作啊……”
池明让没再说话。
可心里有个声音,却在发狂,却在歇斯底里——
纸瑶,你不找男人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