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叙草了一声。
疯子!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怎么之前没发现池明让是个疯子呢。
“很好笑吗?笑你妈呢笑!”陈叙瞪眼,“当我三岁小孩吗?监控怎么可能说坏就坏……”
陈叙看池明让脸上连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不禁咯噔一下,难不成是这小子提前动了手脚?
但周围的顾客和店员可都是证人,大家可都看到是池明让先泼的他。
哪知道他话还没说完,池明让却突然变脸了。
对方收起笑,厌恶地看着他:“再把妈挂嘴边,就把你舌头割了。”
可对方的表情,却像要来马上割他舌头。
陈叙捂住嘴,怒斥围在周围的手下:“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了啊!还等着他继续欺负我呢?一帮废物!”
……
其实从池明让出现到现在,仅仅过去五分钟。
但发生的一系列摩擦,却让纸瑶的心一直在突突狂跳。
事态越来越失控。
眼见制止不了池明让,陈叙那边又集人反击,纸瑶只能护在池明让身前,警告陈叙:“这件事我劝你最好和平解决,你要真敢绑我弟,就等着吃牢饭吧!”
“你还想我吃牢饭?”陈叙笑了,“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吃牢饭。池明让刚刚做的事儿大家可都看着呢,警察难道还能颠倒黑白?”
“让他绑。”池明让扔掉碎片,用干净的那只手安抚地扯了扯纸瑶的衣袖,“姐姐,我没事的。”
纸瑶十分不理解。
但后来警察一到,领着被绑的池明让,和其他人去警局做笔录时,纸瑶却目瞪口呆。
因为池明让的演技和说辞实在是太全面,太有感染力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黑心经纪公司敲诈勒索的可怜人,经纪公司幕后老板陈叙,不仅逼他陪酒,还扬言他要解约就封杀他,现在更是直接威胁到他姐姐公司楼下。
他本来想请老板喝咖啡,跟老板坐下来好好谈谈,结果老板却嫌他笨手笨脚,二人在争执间,咖啡洒了,老板全怪在池明让头上,还要他下跪道歉。
士可杀不可辱,池明让忍无可忍,砸掉了杯子,让老板别再逼他。
结果老板持续语言侮辱,就跟这些年做的事一样,池明让长期被他PUA,早已抑郁不堪,彼时情绪崩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碎片上。他让老板以后不要再来威胁他姐姐,老板不听,还拿过碎片挑衅地划伤了池明让的手。
池明让崩溃到疯狂擦自己的血,眼前能找到擦自己血的东西,只有老板陈叙的衣服和脸了,他往上面一直擦啊擦。
老板被他的行为恶心到了,觉得他脏,就教唆手下的人,把池明让绑起来。还扬言要让池明让牢底坐穿。
纸瑶:“……”
这故事之跌宕起伏,记录员和周围一帮证人,都听得义愤填膺。
陈叙好几次打断他,想争辩,都被警察严厉喝止了:“他说完你再说,这里是派出所,禁止争吵禁止大声喧哗!”
可轮到陈叙说的时候,却漏洞百出,毫无逻辑可言。
“既然池明让才是你公司的艺人,为什么你要跑来找池明让的姐姐?”
“那个我……”
“刚刚有证人表示,虽然不知道你们那边到底是怎么起的争执,但确实有看到你对池明让的姐姐动手动脚,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想拿解约的事调戏池明让的姐姐?”
“怎么可能呢。我来找她其实是因为我们以前认识,叙叙旧而已,怎么就成了调戏呢?”
纸瑶适时将自己手机里的录音器打开:“我有刚刚陈叙跟我聊天的内容录音,他不仅言语轻浮,还暗示我——我弟弟能不能解约,要看我的态度好不好。”
录音内容很快便展示在众人耳中,字里行间那么明显的暗示,大家自然是一下就听懂了。纷纷一言难尽地看向陈叙。
陈叙气得暴跳,此时毫无形象可言:“你这个贱人居然还敢录音!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老子送你们所有人进去吃牢饭?!”
纸瑶火速将手机护进怀里,生怕他销毁证据。
而池明让则将她护进怀中,眼神冷冰冰地扫向陈叙:“嘴巴放干净点,陈叙,你这种人渣迟早会有天收。”
陈叙这次确实“命数已尽”,人在做天在看,他在派出所大放厥词的样子,也不知道被谁放到了网上,引起大肆讨论。网友把他爸是谁,家里开什么公司,在娱乐圈什么地位全扒了出来。
最后因为事件里还涉及到女神级别的大明星姜清颜,“姜清颜 被潜规则”“姜清颜 星胜娱乐”“姜清颜 庸脂俗粉”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讨论量全网达到了十几亿,网友纷纷猜测姜清颜在前经纪公司解约后,与新经纪公司星胜娱乐老板陈叙有情-色-交易。
这件事热度太高,根本压不下去。
网友热火朝天的讨论了一整天,姜清颜的回应才姗姗来迟。
但这条回应却掀起了更大的热度,直接将事件从社会新闻和娱乐八卦转移成了刑事案件。
姜清颜图文并茂表示自己早年在陈叙的追求下和他成为男女朋友,但交往至今,他数十次出轨,找外围,潜规则旗下艺人,搞各种酒桌文化,甚至还pc,诱-奸-未成年……种种罪行罄竹难书,姜清颜皆有存证,现作出实名举报,愿意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这件事在网上沸沸扬扬炒了整整一周,最后以公安发布公告,定性情况属实,移交人民法院判决告终。干出种种恶事的陈叙被绳之以法,娱乐圈鼎鼎有名的大公司星胜娱乐就此倒台,姜清颜也因身心受创退出娱乐圈,从此销声匿迹。
纸瑶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一切尘埃落定,虽然大部分网友注意力都在姜清颜身上,对原本出现在纠纷里的池明让并没有什么讨论度,但在舆论的帮助下,池明让极为顺利地就跟星南娱乐解约了,并且无需支付违约金。
池明让手上的伤口换了快一个月的药,才终于只剩一条浅浅的伤疤。
但纸瑶每每想起当时在咖啡店中的情形,都心有余悸。
其实不仅陈叙觉得池明让是疯子,纸瑶也是这么觉得的。
当时离得近的只有他俩,所以知道得清清楚楚,是池明让自己划伤了自己。
但事后警察调取现场监控,却发现设备确实坏掉了,所以只能凭现场痕迹勘察以及周围人的证词来判定真实情况。
最后池明让自然被判定为受害者。
从派出所离开后,纸瑶赶紧带池明让去医院消毒包扎,虽然他手上的血从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就已经止住了,但纸瑶依旧是不放心的。
等护士给他包扎好,纸瑶直接将人带去了自己的公寓。
关上门再无旁人监听,她正要气急败坏训斥他,却发现池明靠在门上,两只手都在发抖,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你怎么了?”纸瑶顿时紧张起来,连忙上去各种检查,“是感染了吗?不舒服?”
池明让顺势埋进她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姐姐,我好害怕。我们会不会被陈叙报复啊?”
纸瑶从自己脖颈上感受到了颗颗落下的眼泪,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池明让那么大一个人,此时却恨不得练成缩骨功整个缩进她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好像很害怕。
这和之前在咖啡店发疯,又在派出所装可怜的人,是同一个吗?
纸瑶有点懵圈了。
安抚了他好半天,她才终于将人从自己怀里拔出来。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池明让眼睛此时已经被浸得红红的,像只楚楚可怜的兔子,他吸了吸鼻子,才说:“我有新的证据和证人,想来找姐姐过目。结果就看到陈叙想摸你……你等着吧,这种人渣,我不会放任他继续危害社会的。”
池明让说的新证人,其实就是姜清颜,她这些年在星胜娱乐身心俱疲,虽然才不到四十岁,却有了息影的念头,所以无所谓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公布出去后,网友会怎么议论。
有了姜清颜提供的新证据,对付陈叙就得提上日程,纸瑶迅速联系了专业人士对接,一切顺利推进。
那边的事通过手机和电脑都处理好了,但关屏这些设备后,眼下却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在等着她处理。
——那就是池明让的手被包扎了,生活没办法完全自理,得有个人照顾他。
“要不我给你请个护工吧?你一个人待家里,我也不放心。”
池明让闻言沉默许久,才嘟囔道:“我不喜欢自己家里有外人,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不就是右手划伤了吗,我用左手也一样。”
“那怎么行?你又不是左撇子,做什么都需要右手。”
池明让垂着头,突然说:“既然姐姐这么担心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照顾我,偏要请别人?”
“我这不是每天忙着呢,怕照顾不周。”而且,还有一点纸瑶没说,她现在都快成已婚人士了,长期单独和邻居家的弟弟待一起,也不太好吧?
“嗯,我明白的。”池明让抬眼真诚地看向她,“姐姐是不是还在介意之前的事?就是我老是纠缠你,让你不舒服的事…”
纸瑶这下也变沉默了。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池明让见她没说话,眼神瞬间变得怯生生的,有些自责,也有些难堪:“那次在川城,我跟姐姐说过的,以后我们就只做姐弟,现在也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有哪天违背过这个保证吗?”
那确实是没有。
这次见面,池明让确实变了很多。
她在他眼里,确实没再看到情难自禁的影子。
他对她,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那种感觉也不是说讨好吧,而是一种……尊敬?
尊敬她,那很好啊,她还挺喜闻乐见的。
接着又听池明让说:“姐姐,我现在对你就只有感激,感激你这么多年照顾我帮助我。知道你要结婚了,我真的很替你高兴,我也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姐弟,一辈子的亲人。姐姐,不要再害怕我、讨厌我了好不好?”
纸瑶尴尬地反驳:“我没有讨厌你。”
“那就是还在害怕我,对吗?”池明让蹲到她脚边,眼睛湿漉漉地对着她,“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以后真的会很乖的。姐姐,我才五岁大的时候,就是你照顾我,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比跟我父母还多。
“你之前说得对,我们就是亲人。亲人是要永远关心对方爱护对方的。所以,以后你结了婚,要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撑腰的。家人不就是这样吗?”
纸瑶笑笑:“你这样说倒也没错,以后我要真有需要你的地方,一定会告诉你的。”
“那我如今真的很需要你,我也这样直接告诉你,可以吗?”池明让祈求般地仰头,等待着纸瑶的宣判,“姐姐会继续爱护我吗?”
纸瑶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好啦,要不……你手没好之前,先住我这里?但我也不是经常在家,可能就午休和下班才回来。但好在公司离这里不远,你要有什么需要,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能响应。”
“真的可以吗,姐姐?”池明让虽然这样问着,但人已经坐到沙发上来,打开手机开始在外卖软件上挑选需要的生活用品了。
纸瑶:“……”
她是不是着了他的道了?怎么就因为那点儿亲情和对他的同情,竟然让他和她住到一起了呢?
之后的日子,纸瑶都过得有些心惊胆战,其实她确实挺害怕他的。
怕他跟之前一样,突然做些发sao的举动勾引他。
但过了大半个月后,她才终于意识到,都是她想多了。
池明让真的变乖了,真的只是把她当姐姐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他每天都规规矩矩的,还跟个田螺少年一样,虽然只有一只手好使,却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回到家要做的,就是帮他换换药而已。
就连衣服,都是他自己在换,虽然耗时有点久。
除了有一天,外面打雷下雨,纸瑶却因为加班,要很晚才回去。
她顶着伞刚离开办公楼,却在楼下遇到了同样打着伞来寻她的池明让。
他缩在角落里脸惨白惨白的,看见她的第一眼,却马上挤出笑容,唤她:“姐姐!”
纸瑶却笑不出来:“这么大雨你出来干嘛啊?伤口要是淋到了怎么办?”
池明让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没带伞,就想着来接你……”
“那你怎么不打电话问我啊?我有带伞的,不需要你送。”
“我给你发了消息,但你一直没回我,我就自己过来了。”
纸瑶闻言一怔,心中顿时自责不已。
她拉着他赶紧回家。
刚进屋,窗外就炸起惊雷,天空被炸得骤亮一秒,又快速黑了下去。
池明让突然扑进她怀里,身形大得本来可以笼罩她的,现在却跟个鹌鹑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惊醒一般地从她怀里退出来。
“对不起姐姐,我刚刚太害怕了……”
纸瑶理解的。
他惯来怕打雷。
“没事。”
她抬手安抚地想揉一揉他的脑袋,结果却发现池明让好像又长高了,她够不到。
只好悻悻将手收回去。
但才收一半,就被池明让小心翼翼握住,他低下腰来,将毛茸茸的头凑到与她肩膀持平,然后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头顶。
见她不动,他的头又自己往她手里蹭了蹭。
“姐姐不是想摸吗?快摸啊。”
哎噫——
纸瑶真是快没招了。
她狠狠揉了他几把。
就把手放下了。
池明让却继续往她跟前凑,声音可怜巴巴的,“姐,我还是很害怕。再揉会儿好不好?”
这应该不算是在勾引她吧?
只是单纯地,弟弟在跟姐姐撒娇求安慰吧?
是,不算。确实只是单纯的。
纸瑶这样洗脑自己,然后满足了他。
那夜下了一整晚的雷雨,纸瑶坐在沙发上,池明让就靠在她肩上,一直求她把手存在他头上,千万不要放下来。
第二天天亮,雨过天晴。池明让再次恢复正常,很主动地就将她的肩膀和手还给她了。
纸瑶便也没计较。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池明让的手早已拆掉纱布,伤口差不多愈合,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
他主动说自己要回旬阳渡,纸瑶说好,然后帮他收拾东西,送他过去。
也不过才住了一个月而已,收拾他的东西居然收拾出两大箱子,纸瑶正给箱子拉上拉链,却听池明让突然问:“姐姐,最近怎么没见到姐夫?你俩一个月都不见面的吗?”
纸瑶背脊一僵,很快又恢复原状,将拉好的箱子立正,“这不是要照顾你嘛,我去找他也不合适。”
池明让笑得有些勉强:“那现在我走了,你可以和他团聚了。”
纸瑶敷衍地“嗯”了一声。
池明让接过两个箱子拉出门,纸瑶关锁,按开电梯,然后下楼去打车。
两人一路上出奇地都没有再说话。
快到旬阳渡的时候,池明让转头看向她:“为什么是你去找他,他不能来找你吗?”
纸瑶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来,对上他的,“这么关心?要不我把他电话号码给你,你自己问他?”
“……”
出租车停在旬阳渡,池明让从后备箱把两个箱子拿出来。等把里面的东西腾到他自己家里,箱子还得还给纸瑶。
这还是纸瑶第一次来池明让新搬的这个家,空间挺大的,虽然是两室一厅,但总体面积有近两百平。装修和家具都比之前租的那套好上许多,就是一月没住人了,灰尘有点大。
纸瑶本来想帮忙打扫,池明让却制止了:“放着吧,我想自己来。”
半个小时后,池明让将腾出来的箱子放到门口,“吃完晚饭再回去吧,我帮你把箱子拿回去。”
“箱子有滚轮,腾完东西又不重,我自己拿就行。”
“哦。”
池明让垂眼盯着那两个空荡荡的箱子,心里也变得空荡荡的。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我买点菜吧,晚上做锅包肉、红烧鱼好不好?”
“不用,就随便简单吃点就行。”
“可你不是昨天就说想吃这些吗?以后我俩不住一块儿,还能有谁给你做饭呢?”池明让说完,很快就懊恼地自嘲一笑,“差点忘了,你是要去找姐夫的,他应该会给你做饭吧?”
“。”纸瑶有点不想回他。
这个话题是绕不过去了吗?
见她没说话,池明让就那么站在门口,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穿鞋推开门,“我出去买菜。”
他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汗,瞧见纸瑶跟他走时一样,依旧坐在最靠里的沙发上,他才悄悄松口气,一边说着“我回来了”,一边进厨房张罗。
说实话,池明让的厨艺是很不错的。之前在纸瑶那边住,就算单着一只手,他也要研究美食,至少隔一天就会投喂她一次。
现在右手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他自然更要大展身手,将锅包肉和红烧鱼料理出完美答卷。
最后出餐确实很是完美,色香味俱全,纸瑶本来吃得挺开心的,结果池明让没话找话问出来的一句,却让她又不开心了——
“这个月怎么没见你用卫生巾?”
为什么他要跟她探讨这种话题啊?
纸瑶心里咯噔咯噔的,其实她不开心,倒也不是因为他,而是她惊悚地发现,自己好像有两个月都没来月经了。
最近太忙了,她也没顾得上管这件事。
看来真得抽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池明让注意到她微变的脸色,这下自己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却只说:“你下次用卫生巾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纸瑶终于忍不住开骂:“你是有病还是变态啊,我用卫生巾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担心你。上次让你去体检,你去了吗?你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知道了,会去的。”
“那你记得把检查结果告诉我。”
“……”
如果到时候结果真是她想的那样怎么办?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偏偏是在这个时间点。
*
池明让独自在旬阳渡生活了一周,每天往返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今天下课后,他看外面天有些阴沉,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便自动勾起一抹笑来。
他先回旬阳渡收拾了一点东西装进他的斜挎运动包里,然后打了个车去青江小区。
蹲在纸瑶家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回来了。
“姐姐,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雷雨。我可以睡你家沙发吗?”池明让站起来装作小心翼翼地问。
可视线对上纸瑶的脸,他却愣住了。
“你…怎么了?”他冲上去,双手紧紧箍住她手臂,比她还紧张,“脸怎么这么白?”
“……应该是今天没化妆?”纸瑶推开他,去按门锁,“你怎么来了?”
池明让在背后静静打量她,他提醒道:“我刚刚才说了啊,你没听么?”
纸瑶背脊僵了僵,随即拉开门往客厅走去,“瞧我这记性,对,你说了,有雷雨,想睡我家沙发。我听到了。”
池明让有些怔,总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
他换了鞋,才将她的拖鞋拎到她跟前,他蹲下来,示意她:“你怎么穿着外面的鞋子就进屋了?之前你从来不这样。”
纸瑶呆滞了好几秒,才坐到沙发上,任他帮忙换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最近又加班,有点累。”
池明让握着她脚踝,伸进拖鞋里,他皱了皱眉:“你脚怎么这么冰呢?”
“可能是我有点冷。”纸瑶缩回自己的脚。
“现在是六月,今天有30度。”池明让心里有些急,“上次让你去检查身体,你去了吗?检查结果一直没告诉我。你要再这样,我就亲自遣着你去了。不要讳疾忌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纸瑶不知道自己眼眶怎么就红了,她别开头,掩饰性地笑了笑,“其实我最近有去检查啦,只是忘记告诉你结果了。”
“真的是忘记了吗?姐姐,你是不是怀孕了?”池明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是你弟弟,是你的家人,你要是怀孕了,我会替你高兴的。告诉我,你要做妈妈了,对吗?”
纸瑶立马反驳:“不是,怎么可能!”
池明让顿时松了口气。
“那是为什么,你脸色这么差?体检报告呢,拿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