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达成共识之后,便开始有意识地接触晏尘。
白塔学院的课程排得不紧,苏祈和顾泠以想多交朋友为借口,偶尔主动约晏尘一起吃饭,一起训练。
晏尘来者不拒,看不出半点敷衍,除了偶尔流露出的那股桀骜,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哨兵。
他对苏祈和顾泠也很热情,经常邀请他们一起跑步,还主动提出要带他们去主星的景点逛逛。
越是这样滴水不漏,苏祈越觉得不对。
一个人在真正放松的时候,总会露出一点真实的脾气,晏尘没有脾气,要么是他真的人品很好,要么是他太擅长表演。
苏祈倾向于后者。
一个刚入学就和导师起冲突的学生,怎么会没有脾气?
进入秋季的时候,白塔的气候转凉了,合欢树的花朵一片一片往下掉,铺满了学院的道路。
学院里的人提起晏尘谢霁,话题永远绕不开般配二字。
晏尘和谢霁走在广场上时,路过的同学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白发的向导少年和黑发的哨兵少年自成风景,一个端雅出尘,一个英挺张扬,赏心悦目。
他们的家世也门当户对,公爵家的公子和元帅家的独子,白塔的导师们私底下都说这以后肯定是要上战场的最强搭档。
秋叶落尽,霜降冬来。
白塔学院的冬天并不算太冷,气温也降到了零度左右。
晨间,跑道的人工草坪上会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哈一口气就能看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散开。
学生们都换上了冬装,在学院制服外面套上厚实的棉衣,围上围巾,戴上手套。
苏祈和顾泠也换上了冬装。
苏祈穿了黑色的长款大衣,冷峻的轮廓在冬装的衬托下更显挺拔,走在学院的道上,偶尔会有路过的学生偷偷多看几眼。
顾泠穿着白色的连帽棉服,里面穿着学院制服,颈上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气度温润。
他们现在有了新的工作,图书馆管理员助理。
是他们自己申请的勤工俭学岗位,每天放学后在图书馆的储藏室整理几个小时的书籍,就能赚到足够的收入来用于日常开销。
工作不累,图书馆里暖气充足,冬天待在里面比在外面吹冷风舒服多了。
这天下午快收工的时候,谢霁来了。
他白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勉强笑了一下,像是没睡好:“你们在忙吗?”
顾泠放下手里的书:“不忙,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晏尘最近总是很忙,约好的见面好几次都临时取消了。”
苏祈问道:“他去哪了?”
谢霁摇头,精致的眉宇间郁结难解:“他说是临时加训,但我去训练场找过他,他没在。我们最近搬进了情侣间,昨天他凌晨四点才回宿舍,加训也没有这样晚的。”
苏祈和顾泠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霁指尖绞在一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顾泠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想不到这种事在向导身上也会发生。
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精神海出问题就拼命压抑自己,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怪,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不够优秀。
顾泠下意识的掺了几分急:“是他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苏祈语气平淡:“兴许晏尘是有别的事情临时耽误了,你可以直接去找他谈谈。”
谢霁素养很好,稍稍平静了心情,理了理外套下摆,表现出有礼的模样:“谢谢你们,我先走了,晚上约了晏尘吃饭,他要是再迟到我就真生气了。”
隔日,气温短暂回升。
顾泠抱着几本要归位的书路过一层走廊,透过长廊尽头的窗户看到了外面长椅上的两个人。
晏尘和另一个向导。
两人坐得很近,晏尘的手臂搭在那向导身后的椅背上,从远处看,就像是把人半搂在怀里。
向导低着头在看书,晏尘侧着头,贴到他耳边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超过了正常社交的范围。
他认出了那个向导,和晏尘同班的简时,S级向导,入学评级仅次于谢霁一点点的几个人之一,平时和晏尘走得近,大家都以为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他反复思虑,白日撞见的那幕在他心里藏了一天,当晚还是想把这件事说给苏祈听。
顾泠坐在床沿,单手托着下颌,嗓音闷闷:“我今天看到晏尘和简时在一起,他们坐得很近,晏尘还凑到他耳边说话。”
苏祈刚出浴室,手中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顾泠身边坐下:“你确定他们不是在讨论功课?”
顾泠望着苏祈,无奈道:“阁下,我知道什么是暧昧,什么是讨论功课,那个距离绝对不是普通同学之间该有的。”
苏祈:“你打算告诉谢霁?”
顾泠眉头微拧:“我在犹豫,谢霁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晏尘,我说晏尘跟别人走得近,他多半不会信,万一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呢?”
苏祈颔首:“我们再观察看看,等有了更确凿的证据,不能只靠猜测。”
他对谢霁的表现没什么好评价的,人一旦陷进爱情里,就容易丢了自己,他干涉不了别的感情,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家少将变成那样。
又过了一周,白塔落下了第一场雪。
那天苏祈和顾泠刚从图书馆下班出来,天空飘雪了。
伊始是零星的雪点,点点擦过脸颊,须臾变成了大片的雪絮,满天扬着,院内路面积了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