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啊,之前去工地打工不小心留下的。”
南图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她浑身湿透,头发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手上拿着一个刚开封的毛巾往头上随便扒拉,随口道,有几道还真是在工地上搞的。
“工地?”来越有些意外,“工地女性比较少吧。”
而且南图的形象根本和工地沾不上边。
“怎么,看不起干工地的?”
南图瞥眼看来越,她当然知道来越不是那个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逗逗这个严肃的大学生。
来越想张口解释,但南图话太密了。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当年我在工地里可是什么都干过,绑钢筋、抹水泥,还会开挖掘机呢!”
“真的,”南图来了兴致,“我抹腻子一绝,腻子又快又好,当时很多老手都比不上我。”
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有一个抹腻子大赛能让她展示风采。
来越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前的人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的皮肤白得几乎看不见瑕疵,说起这些事时甚至带着笑,好像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是那些伤疤却是真真实实留在她身上的。
来越想象不出南图在工地里的样子,她总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坐在咖啡馆里看书,或者穿着漂亮衣服逛街,而不是顶着烈日站在钢筋水泥之间。
“那你当时疼吗?”
南图摸了摸腹部的疤痕:“看起来严重而已,皮外伤。”
来越还是无法释怀:“你那个老板也太黑心吧,工地安全都保障不了,都没有检查吗?”
南图乐不可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诋毁黑心老板,垂下头,好像真的在伤心:
“唉,当时年纪小,不懂事,要不然高低得讹老板一大笔钱。”
她丝毫不提她把家里那个价值百万的丑花瓶卖了抵自己的工资,气得老南总指着她鼻子骂了半个小时的“没品位”和“在自己家工地打工还要钱的小白眼狼”。
我真该死啊!
来越看到南图这个样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知道戳别人的伤心事,这下好了,人家真伤心了。
虽然来越还是认为这个伤疤还是不像钢筋的痕迹,可是工地上什么都有,受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她说服自己。
她连忙转移话题:“你衣服都湿了,赶紧换一身干的吧,湿的穿着难受。”
南图这时把头发擦到半干,看了看身上的已经湿了的衣服,有些无奈:“刚才我看了一下我的衣服,全被弄湿了,暂时没的换。”
“你家有吹风机吗?我把衣服吹一吹先凑合一下。”
南图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看向来越。
来越早在之前就换了短裤,刚才摔倒的时候下面还垫着一个南图,现在倒也还算干爽。
“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穿我的衣服。”来越的声音有点小。
她说完便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明明只是借件衣服,却莫名像做了什么越界的事。
这下轮到南图犹豫了,能有干净的衣服当然好,但是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邻居的衣服,她们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你刚才可是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直接摔到地上了!”来越展示自己的感激之情,“就当我谢谢你了!”
南图失笑:“那还是你先来我家帮忙扫水的,我得先谢谢你!”
“那就听我的!都是女生嘛,无所谓的。”
来越跑回自己家里,留下南图一个人坐在这片被水冲过的地方。
还挺好的,起码不用拖地了,南图苦中作乐。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隔壁姑娘风风火火跑回家。
南图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一脸生人勿近,怨气冲天的样子。
结果现在却比谁都热心,从帮忙扫水,到联系师傅,再到借衣服。
南图垂下眼,唇角不自觉扬了扬。
来越打开自己的衣柜反而犹豫了起来,她的衣服大多都是基础款,以实用为主,很多衣服都是黑白灰,平常她自己穿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随便在衣柜里抽两件都能穿出去,也不会觉得奇怪,还省了搭配的时间。
可一旦这种衣服穿在南图身上,就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