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刷题、不用赶课业进度,漫长的夜晚全然属于他们自己。
窗外晚风习习,城市灯火温柔,两人难得懒散下来,没有各自回到书桌埋头学习,并排靠在客厅沙发上,开着低亮度的暖光灯。电视放着无关紧要的轻松综艺,音量调得很轻,只当做舒缓气氛的背景音。
氛围松弛、慵懒、安静,程屿半靠着沙发,姿态随意,侧脸松弛柔和。长久被托付照看孤僻畏寒的沈逾,他下意识留意身旁人的状态,假期不用被繁杂琐事牵绊,便不用刻意拿捏相处分寸。程屿微微偏头,不经意间肩膀轻轻贴上沈逾的肩膀,只是自然而然往温暖的方向靠拢。
只是很轻、很寻常的一次触碰,肩线相抵,温度相贴。沈逾体质偏弱,神经本就敏感,突如其来的近身让他下意识心神微紧,熟悉的细微慌乱骤然浮上来,指尖轻轻一颤,极轻、极快,转瞬即逝。他垂在膝头的手瞬间收拢,稳稳压住那点失态,面上依旧冷淡平静,看不出分毫波澜,不过是不习惯骤然的近距离接触罢了。
程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清楚沈逾生性内敛腼腆,肢体接触容易局促,却没有刻意挪开身子,借着闲适的假期好好陪着对方。他就着这个距离,轻轻开口,嗓音低缓慵懒:“哥,这两天,没人打扰我们。”
沈逾睫羽微颤,没抬头,轻声应:“嗯。”
“挺好。”程屿淡淡应声,不必再看着兄长整日为自己被人纠缠而忧心,不必看着沈逾独自暗自发愁,假期的清闲难得可贵。
电视画面光影流转,暖光落在两人交靠的肩头,岁月安然。松弛的周末消解了整周的操劳与紧绷,只剩手足相伴的温馨闲适。
夜深之后,照旧作息如常,连日高压刷题加上一周心绪紧绷,沈逾身心积攒了满满的疲惫,洗漱过后沾床便沉沉睡去。程屿照旧留心夜里沈逾的睡眠状况,留意他夜里畏寒翻身的小动作,没有工作日早起的匆忙,两人都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好觉,不用被清晨闹钟仓促吵醒。
一夜安眠,第二日晨光慢慢爬上窗沿,窗外的鸟鸣断断续续飘进屋内。程屿早早醒来,轻手轻脚走出卧房,生怕动静惊扰熟睡的沈逾。他简单收拾客厅,下楼采购食材,回来后安静在厨房准备早午饭,全程刻意放轻所有声响。
往日沈逾作息规律,向来清晨六七点钟便准时起床,可这周连日忧思、熬夜刷题耗损太多精气神,睡得格外沉。窗外日头渐渐升高,从清晨走到正午,钟表指针缓缓挪过十二点,又一点点迈向午后。程屿时不时走到卧室门边张望,听见屋内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便放下心来,任由他好好补觉休养。
一直等到午后两点过半,卧室里才有轻微的翻身动静,沈逾才缓缓睁开眼眸。一觉睡到午后,是他从小到大睡得最久的一次,睡饱过后浑身酸胀的疲惫尽数消散,脑袋清明舒适。他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已是午后,起身走出卧室时,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饭菜。
程屿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他睡醒,眉眼弯起:“醒啦?看你睡得实在沉,就没喊你起床,饭菜我温过好几回了。”
沈逾望着满桌热饭,心底暖意融融,有这样细心妥帖的弟弟照料起居,整个周末都安稳舒心。漫漫长假,没有外界纷扰,只剩彼此陪伴的细碎日常,手足温情在平淡时光里缓缓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