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现点了点头:“计哥哥本事大的很。”
江瑾面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叹一口气:“我之蜜糖,彼之砒霜。世上之事,哪有两全一说?”
林云夕听出他话里有话,若有所思地从捞过茶喝了一口。
枯坐无趣,三人没一会就溜溜达达去了殿后。
已经入了十一月,殿后的那株金桂却依然枝繁叶茂。
微风轻起,树叶和花叶轻摇,桂香悠长隽永,是独属于乾清宫的味道。
江瑾远远就闻到一股悠长桂花甜香,看着那株金黄与碧青交汇的金桂,微微一叹:“陛下这株金桂倒是开的极好。”
他向前走了几步,仰头看这株金桂树:“金桂的花旗一般只在九月,迟些或许能开至十月中旬。但如今已然入冬,草民府里的金桂早已谢了大半,却未想这隆冬时节,能在陛下宫里看到这满树灿金。”
林云夕不懂这些,这株金桂自从他穿越过来就生长的极好,香味飘的好远,林云夕有时在养心殿围观顾宴练武时,也能闻到从乾清宫飘来的浅淡桂花香。
不过这个自称还是有些别扭。
林云夕大手一挥:“草民就算了,朕赐你一个客卿的虚衔吧,就跟丁卿一样。”
江瑾面上闪过一抹错愕,随即很快镇定:“臣谢恩。”
他们两人仰头细看这株金桂,身后的丁现早已走了开去,停在那两只硕大的荷花缸面前。
隔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两株不明生物:“这、这是什么?”
林云夕和江瑾齐齐回头,对上了目瞪口呆的丁二哈,以及他面前硕大的荷花缸。
以及缸里两株郁郁葱葱的不明生物。
林云夕:哦豁。
江瑾并不知晓这两只荷花缸的由来,对于缸内两株奇异生物更是陌生。他多看了两眼,确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植物,顿时诧异:“陛下,这是什么?”
林云夕尴尬地咳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介绍这缸里的玩意儿。
丁现一脸震惊地围着荷花缸转了转:“这难道就是那两株西域幽兰?一个多月没见,怎得就长这么大了?”
江瑾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他本是喜好花草绿植之人,正准备细细打量着这两株“西域幽兰”视线不经意间看到什么,顿时又是一怔。
江瑾定定地看着那两株茁壮生长的不明生物,以及两根细小的,隐藏在枝叶之中的瘦长花干。
林云夕:“……”
他心虚地咳了一声,强行脸不红心不跳:“怎么了。”
江瑾无言半响,目光缓慢地落在那两株光秃秃的花干上:“这是陛下之前带回宫的西域幽兰?”
林云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丁现伸手拨了拨两株郁郁葱葱的土豆苗,问出了同时萦绕在两人心底的疑惑:“那这是什么?”
林云夕把他的爪子拍掉,随意敷衍:“这个啊……朕也不知道,连西域幽蓝和盆里的土一起移栽过来的,好像是奇怪的野草吧。”
丁现长长地啊了一声,瞬间相信了林云夕的鬼话:“瑾哥哥,你认得这是什么野草吗?”
观察了许久的江瑾摇了摇头:“眼生的紧,从来没见过的植物。”
丁现一只手被拍了下去,另一只手跃跃欲试地想再摸摸:“这难道是西域的奇花异草?”
林云夕又把他不老实的爪子拍了下来。
丁现悻悻地将手揣进袖子里,伸长了脖子左右细看。
江瑾笑笑:“看这两株生长如此旺盛,应该不是野草一类。”
丁现跟着点了点头,野草哪有长这么高的。
他又靠近了些,仔细观察片刻:“陛下既然已经留着它们,不如等等看吧,说不定还是另外一种西域奇花呢。”
江瑾观察了片刻,也有些赞同:“若是有盛开之日,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一观。”
“好说好说。”林云夕相当慷慨地挥挥手,“真有开花那一日,朕必然邀请你和丁卿前来观赏。”
江瑾含笑谢恩。
说说笑笑间,话题又渐渐引到了别处。
丁现目前最关心的就是拍卖行,提起这个就兴致勃勃:“陛下,到时候你会过去吗。”
林云夕很是期待地点了点头。
当然要去,而且已经跟顾宴说好了。
……是说好了吧?没拒绝可不就是答应?
江瑾笑着接过话:“能得陛下大驾,计兄定然万分欢喜。”
林云夕期盼地摸了摸下巴。
户部的动作却也不慢,正式拍卖的日子随后就定了下来。
林云夕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上朝又是蔫了吧唧,从上朝睡到了下朝。
拍卖时间安排在傍晚酉时。
林云夕饱饱地睡足了个中觉,精神奕奕地起床洗漱更衣,雄赳赳气昂昂地便往外走。
步辇稳稳地停在路边,宫门外停着的马车异常眼熟。
墨染恭恭敬敬地行过礼。
林云夕踩着凳子往上爬了爬,结果一个不经意抬头,身体顿时一僵,好悬没直接从马车上摔下去。
车内的顾宴淡淡地抬起眼。
林云夕整个人都不太好,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顾顾顾顾卿?”
顾宴不语,只静静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