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据说迟了几天的大雪终是纷纷扬扬而至。
宁朝一贯的旧例,新雪之日朝野休沐三日。
林云夕终于得了个稍微喘息的空子,久违地体会到睡到自然醒的快乐,感动的就差没热泪盈眶了。
他好爱这场大雪!
这场雪一连下了两天。
殿外早已裹了一层厚厚的白,殿内的温度也跟着急剧下降,林云夕的活动范围也跟着大幅度缩小,只局限在自己的寝殿中。
他这两天过的简直快活似神仙,每天睡到自然醒之余,除了偶尔窜到窗前看殿外的大雪,便是窝在床上翻几个感兴趣的话本子。
期间还不忘了把御膳房折腾出来的新糕点给顾宴分一半。
直到第三日大雪方停,殿外一片银装素裹,入目一片刺眼的洁白。
林云夕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只看的又惊又喜又激动,快活的就差没整个人扑进去滚上一滚。
好在忠心耿耿的小福子拼死拦下了。
林云夕反抗无效,只得闷闷不乐地捧着暖手炉,看着殿前的宫人们热火朝天地以清扫之名玩雪。
宫人来报丁公子在殿外求见的时候,林云夕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丁现吗?他一个人来的?”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
未过两息,便见熟悉的身影跟在小太监身后快步而至,大大咧咧地一撩袍角:“参见陛下。”
林云夕顺手把人薅起来,一脸惊喜地上下打量他:“这大雪方停,路上好走吗?怎么想起今日入宫?江瑾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砸下来,只问的丁现脑袋发蒙:“没有,只有臣一人。”
林云夕不以为意,视线往他身上一望。
这场大雪一下,温度估计得骤降个七八度。丁现今日穿的也和往日截然不同,一袭紫金镶边的火狐皮袄,颈围貂裘,脚踩鹿皮长靴,厚实却不显臃肿,只把身边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林云夕衬成了圆呼呼的一只球。
林云夕看看他,又看看自己,陷入漫长的沉思。
丁现也被裹成一团的林云夕惊呆了,嘴巴开开合合,半响憋出一句:“陛下这、这么冷吗。”
林云夕:“……”
算了。
他强行终止这个话题,把人往殿后的方向带:“你来的正好,朕给你看一件宝贝。”
丁现成功被带偏了注意力,兴冲冲地跟在后面:“什么宝贝?”
林云夕带人一路穿过正殿来到后廊。
后殿的雪并未清扫,入眼一片莹白。近尺深的雪地里,只有一条新踩出的弯弯曲曲的小路。丁现的眼睛最尖,一眼就望到了这条小路通往的尺头,不由大为诧异:“这不是陛下那两盆宝贝吗。”
林云夕面上的得意之色掩盖不住:“嗯哼。”
丁现看的大为震惊。
这场大雪一下,温度骤然降下的同时,堪称百花杀尽。这两株不知名的植物上覆满了雪,却犹自生长的郁郁葱葱,似乎半点也没被这场严寒波及到。
生命力竟是这般顽强。
林云夕见他半天不动,伸手推推催着人走近看。
丁现他才发现这两株植物跟平常不同之处,“哦,这是开花了?”
林云夕得意坏了:“今天一早刚发现的,你也是来的巧了。”
也确实是巧了。
大雪已经将两株植物尽数掩埋,远远望去只见两个尖尖的小雪堆。宫人生怕陛下的宝贝被大雪压坏,赶紧派人来回禀。林云夕借着给亲自打理的借口,快乐地玩了好一会子雪,也正是在清理积雪的时候,才发现这两株土豆苗竟然同时开花了。
丁现盯着缸中那郁郁葱葱中的几朵零星的淡紫色小花,满脸一言难尽:“这、这花……”
他舌尖滚了滚,把没说完的一句“这跟路边的野花有什么区别”咽回了肚子里。
林云夕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人多半没什么好话要说,在心底哼了一声,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
等土豆种出来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御膳房安排上一桌特制土豆大餐,一看就垂涎欲滴的那种。
然后把丁二哈召唤进宫看着,不诚心诚意的道歉不给吃。
丁现并不知晓面前人畜无害的小陛下心里藏着的阴险心思,但出于危险的警觉感,还是违心地给出评价:“挺好看的。”
林云夕:“……”
你要不要看看你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