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现害羞地点了点头。
墨染:“……”
他愕然地看着眼满脸殷切的小陛下,一时怀疑自己耳朵和眼睛同时出了问题。
顾宴面露沉吟之色,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几上轻叩着。
墨染的视线顺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望过去,对上两双写满殷切和期盼的眼。
林云夕和丁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墨染谨慎开口:“陛下恕罪,属下对丁小公子并不了解。”
林云夕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起身捞过丁现转了转,给他展示一圈:“怎么才算了解?朕瞧着这身材和筋骨都不错,至于天赋嘛,没开始练怎么知道?”
墨染哑然,只得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家王爷。
顾宴收回思绪,看着面前来回转圈的两小只,神色复杂。
林云夕陡然想起什么,眼前倏地一亮:“顾卿不也是最近才开始习武的?对对对……顾卿是文官,而且年岁比丁现还大上好些呢,顾卿能学,丁现想来也可以。”
顾宴额角倏地一跳,凉凉地抬起眼来。
林云夕浑然未觉,大力地拍拍丁现的肩:“没错,就是这样。”
顾宴短促冷笑一声,直把两人看得蔫头耷脑才大发慈悲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丁小公子这是要走习武这条路?”
被点到名的丁现身体一僵,声音结结巴巴:“回、回王爷,是的。”
林云夕眼珠子骨碌碌转的飞快,“顾卿觉得怎样?”
顾宴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丁氏一族书香传世,丁小公子却生出习武的念头,倒是令本王吃惊。”
丁现被这眼望的身体僵直,嘴巴开开合合不知如何回答,一张脸憋的通红。
林云夕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犹豫了片刻便把丁现今日的来意,以及自己的打算三言两语地简单说起。
顾宴神色未变,神色平静:“这条路是丁小公子自己想走,还是想依了陛下的意思?”
他这句话问的有一点不客气,林云夕偷偷摸摸地翻了个白眼。
丁现稍跪了下来:“回王爷,自己想走走看。”
顾宴冷静提醒:“这很难。”
丁现又叩了一个头,声音坚定:“臣想试试。”
林云夕有一瞬间竟然从这只二哈身上看出几分幼狼的影子。
这就是未来的丁大将军的锋芒吗?
林云夕陷入沉思,看来自己这一步路倒是没走的太错,至少目前看上去丁小二哈的样子还是挺坚定的。
顾宴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短促地嗯了一声。
林云夕试探性地出声:“这些东西朕不太懂,墨护卫若是无事能不能教上一二……”
顾宴默然半响:“陛下之意,是要将臣的贴身侍卫借过去,充当丁小公子的武学师傅?”
丁现大惊之色:“臣万万不敢!”
林云夕后知后觉:“……朕、朕也不敢。”
顾宴:“……”
林云夕把圈椅往他旁边挪挪,十分殷切地给人倒上一盏热茶,满脸讨好之色。
狗腿程度只看得身后的丁现目瞪口呆。
顾宴似笑非笑地接过小陛下双手奉上的茶,不紧不慢地浅饮一口,这才在面前人亮晶晶的眼神中平静开口:“陛下若是要墨染教导丁小公子,倒也未尝不可。”
林云夕和丁现两人双眼顿时齐齐一亮。
顾宴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文臣劳心武官劳力,丁小公子素来娇生惯养,骤然间怕是吃不来这习武之苦。”
顾宴懒懒一个抬手,止住了丁现下跪的动作:“本王倒也不是质疑丁公子的决心,只是提醒一句,既然执意走上这条路,势必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丁现讷讷点头:“臣知道。”
顾宴略一颔首,话题陡然一转:“那便以一月为期,不论风雨。从明日起,请丁小公子每日卯时准时前往武英殿,本王会安排人教导,且看丁小公子能否坚持下来。”
丁现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双眼放光:“臣能坚持,臣一定能!”
林云夕也很激动:“若是他坚持下来了呢?”
顾宴但笑不语。
墨染把感恩戴德的丁二哈带远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远,顾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中的茶叶:“陛下可还满意?”
林云夕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狗腿地往人身上蹭了蹭:“顾卿大才。”
顾宴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
林云夕视线远远望过去,金桂树下的两人已经开始边比划边教学了。墨染似乎说了句什么,丁现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跟着双腿微曲,扎了个摇摇晃晃的马步。
林云夕看的好笑,伸手戳了戳顾宴:“你觉得朕能学吗。”
顾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倏地轻笑一声。
林云夕:“……”
好了你闭嘴吧。
顾宴低低笑了两声,面上带了一抹戏谑之色:“陛下若是感兴趣,同丁小公子一起试试。”
林云夕瞪他一眼,耳边却听得噗通一声,丁现已然支持不住,双腿一软便趴伏在了雪地里。
一旁的墨染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半点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林云夕看的又好笑又心疼,转头跟顾宴嘀咕:“墨护卫这么冷酷无情,也不伸把手扶一扶。”
顾宴收回视线,“墨染对手下管理之严是出了名的,且素来一视同仁。”
林云夕看他一眼,不满地哼哼唧唧:“跟你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