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达吞了吞口水,视线僵硬地从他身上略过,望向左侧从容貌到气度都写满了华贵不凡的顾宴。
顾宴撩了撩眼皮,面无表情地望了过去。
郭达被这眼望得又是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好歹名门少爷的礼仪没有全忘,他在原地僵了好一会,才哆哆嗦嗦地对上首的顾宴拱了拱手,哭丧着脸看向计施:“表、表哥。”
计施叹一口气,再次对两人赔罪:“这便是计某不成器的表弟,礼部尚书之子郭达,夏小公子曾经见过的。这孩子性子一向鲁莽,今日实在唐突。”
顾宴略一点头,不置可否。
林云夕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郭小少爷。”
计施转眼看向自家不成器的表弟,脸色微沉:“钱叔没有告诉你,我正在接待贵客?”
他一向笑意盈盈,待人总是三分笑意,笑意这么一收,整个人的气场便跟平时截然不同,给人的感觉压迫感十足。
郭达一向对这个表哥就又敬又怕,缩了缩头讷讷出声:“告、告诉了。”
计施眉头一扬:“那你还这么贸贸然地闯进来?亏得这两位公子心地宽阔不作计较,不然凭你这么冒冒失失,唐突贵客的责任你担不担的起?”
郭达的脑袋垂的更低,小声辩解:“我、我以为表哥约的是瑾哥他们……”
一旁吃瓜的林云夕好奇出声:“江瑾吗?”
郭达怂怂点头。
计施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愈发无奈:“你也太胡闹了。瑾弟倒也罢了,你何时见过我带丁家弟弟来过逍遥街?”
郭达被训的一声也不敢吭,只得唯唯称是。
计施叹了口气,才向顾宴两人解释:“我这表弟与丁家弟弟平日里看似不和,一见面就斗来斗去的,关系却是挺好。今日计某约了二位来不归居,这小子估计是从掌柜那里得了风声,想来掌柜是把两位当作是江公子和丁公子了。”
林云夕顿时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郭达兴冲冲地跑过来时,看到他和顾宴的神色这么古怪。
不过这关系挺好……认真的吗?
他好像记得丁现和系统跟他说的都是死对头啊。
认错人的郭达耷拉着脑袋,准备开溜:“表哥在招待贵客,我就不打扰了。”
计施心累地挥一挥手,当着外人在,也没有多加苛责。
郭达顺坡下驴的本事和林云夕比起来不惶多让,拱首赔罪后便要脚底抹油。
林云夕赶紧将人薅住:“哎哎,等等。”
被拽住的郭小胖:“嗯?”
顾宴一看便知道这人心里打什么算盘,“丁家小公子今日不在,夏小公子是准备换一位玩伴同游逍遥街?”
林云夕把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
见顾宴低头沉吟,林云夕拉过他的衣袖晃了晃,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就在这街上走走转转,绝对不乱跑,更不会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顾宴冷笑一声:“不该去的地方?”
林云夕心虚地继续晃。
计施原本只含笑作壁上观,并不出声掺和,直到见顾宴面上表情明显松动,才笑着出声打圆场:“夏小公子平日很少出门,对城内的街景市情好奇些也是寻常。我这位表弟是城内四处跑惯了的,夏小公子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让他做个陪游,简单游览一番倒也未曾不可。”
他向挠头不语的郭达看了一眼,又笑着道:“顾公子也不必担心,计某的这位表弟虽然不太成器,但不该去的地方是绝对不敢去的。”
林云夕继续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顾宴。
顾宴叹息一声:“郭公子出身世家,又是计老板从小教导,顾某自当放心。”
林云夕顿时大喜:“那你们先忙,我和郭家弟弟出去溜达一圈。”
正厅的帷幕掀起落下,两道活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厅中的两人各自摇了摇头,面上皆带了几抹无奈之色。
开溜成功的林云夕刚跑到院外,便感觉周遭的温度陡然急降,好在小福子很快抱着大氅追过来,林云夕草草围上,歪头看向悄眯眯打量自己的郭小胖。
郭小胖偷窥被抓,目光嗖地一下移开。
林云夕挑眉:“怎么,不认识我了?”
郭达目光又移回来,边走边点头:“当然认识,上次在百味楼见过的。”
林云夕嘻嘻一笑,见他满脸欲言又止:“有话就说?”
郭达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他耳边小声询问:“里面那位是什么来头?”
林云夕有些意外:“顾哥哥?他怎么了?”
郭达拍拍胸口:“……比我爹还吓人。”
林云夕哈哈大笑,并不反驳:“对对对,吓人倒是挺吓人的……唔,你要带我去哪里?”
谈笑间已出了不归居的大门。
两旁商铺林立,各类绸缎庄珠宝铺钱庄琳琅满目,来往的行人也都非富即贵。
郭达兴致勃勃,一路左看右看:“我这边也不怎么熟,前面有家茶肆,里面的茶博士口才极好,故事讲的可精彩了。”
林云夕想起计施之前的话:“计兄不是管你管的挺严,你竟知道这里有家茶肆,偷偷去过?”
郭达嘿了一声,倒是没反驳。
林云夕一路溜溜达达,余光不经意一瞥,却陡然怔住。
这逍遥坊一条街极为热闹,行人也大半非富极贵,这原也寻常。林云夕的目光却停留在一行人身上,那行人约摸七八个,为首的男子穿金戴银,一身珠光宝气,怀里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少年。
是的,两个腰肢细细,一袭青衣的少年。
郭达走出两步,见林云夕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来把看傻了的小伙伴拖走。
林云夕被拖了几步,才僵硬收回视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倌吗,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