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兰子这是遇上好神仙了。
大米和玉米碎煮粥,外加一人一个大鸡腿,一桌人埋头吃,没空发出任何响声。
赵兰兰没有鸡腿,赵老太给她煮了两个鸡蛋,她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啃,等着吃西瓜。
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是赵永福。
“阿姐,给你。”
赵永福今早来的晚,没听到赵兰兰说她已经吃过了,只觉自家阿姐可怜。
全家人都有鸡腿,只她一人吃鸡蛋。
鸡蛋很宝贵,但是和肉不能比,何况还是整个大鸡腿。
阿姐明明很能干,昨天的白米饭也是阿姐带回来的。
阿爷阿奶果然也和阿娘一样,更喜欢孙子!
“阿姐,以后阿福的肉都分你一半。”
看赵兰兰不接,赵永福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
看了赵永福片刻,赵兰兰轻轻推开鸡腿,一口把鸡蛋塞进嘴里,然后翻身下桌:
“我吃过了,一整只大鸡腿,比你这个还要大,这个是分你的,快些吃。”
王氏之前觉得赵兰兰不分内外,现在又认为她不识好坏。
阿福让肉给她,她还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说句软和话。
不过话说回来,大兰子可真有本事,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这么些吃食。
灾荒年的,自家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
赵兰兰蹲坐在堂屋门槛上,继续等西瓜。
赵老太去灶房,她立刻跟上,在后头转悠。
几个小的不明所以,但刚吃完美味的鸡腿,正是亲近赵兰兰的时候。
笑嘻嘻地跟着赵兰兰,也不说话。
赵老太满心满眼都是那大肥膘。
想榨油,又担心气味冒出去,被人闻到。
结果走到哪,后面都跟着一串萝卜头,想转身都难。
赵老太忍了好几次,再忍就对不起自己了:
“大兰子,你不去补觉,带着他们瞎搞什么?”
赵兰兰睁着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赵老太。
几个小家伙有样学样,也笑嘻嘻地看着赵老太。
赵老太手板有点痒:“给我好好说话!”
“你把瓜杀了,他们就不跟着你了。”
老赵头现在是灶房的常客,时不时地进来一趟。
也不干活,就爱围着灶台转悠,瞧瞧这,摸摸那。
这可是仙器啊~
可怎么总是掉灰呢?老赵头百思不得其解。
赵老太现在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两个瓜。
让赵兰兰去她屋里把瓜搬到堂屋桌上,那么大的瓜,在灶房可施展不开。
十几斤重的瓜,一分为二,一半全切了,给赵兰兰分了三块,其他人一人分了两块瓜。
另一半留着过会再吃,怕一次吃太多了闹肚子。
“大姐,这个瓜可真甜。”
六岁的赵永平比较内向,一直不敢亲近赵兰兰。
赵兰兰总是蒙头干活,不爱逗小孩。
在他心里,赵兰兰是一个和阿爷一样严肃的长辈。
今天跟了赵兰兰一段时间,他单方面地跟赵兰兰变亲了。
“大姐,为啥这个寒瓜没有籽?我之前吃过寒瓜,没这个甜,还有好多黑籽。”
“大姐,鸡腿和寒瓜都好吃,明早是不是还有好吃的?”
赵永健已经发现了规律,朝食有肉有蛋,都好吃。
晚上就还得吃玉米,不是玉米碎就是玉米粥。
赵兰兰啃着瓜点头,问道:“你们有什么想吃的?”
小家伙们没接话,老赵家没有点菜的传统,都是赵老太安排啥就吃啥。
“阿姐,有糖吗?是不是很甜?”小阿福双手拿着瓜,边啃边抬头问。
赵兰兰在市场看到过糖,被包装得花花绿绿:“有的,明天给你买。”
“大姐,我还想吃鸡腿,鸡腿最好吃了。”
“行,明天再给你买。”
“大姐,我想吃包子,肉包子。”
“行。”
……
老赵家的年轻一辈通通来赵兰兰这里许愿,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赵永康忍不住在旁边轻轻地问了句:
“姐,有没有药?”
赵永康只比赵兰兰小两岁。
赵兰兰从小就力气大,抱小两岁的堂弟那是轻轻松松,大人去干活就把两姐弟一起带出去,大的带小的。
两人平平安安相伴到赵永康五岁。
他生了病,从此见不得光。
一到太阳光底下就全身发红发痒,长包,严重时全身溃烂。
老赵头两口子对长孙自然看重,拿出家里的钱财全力支持,赵强那两年带着儿子寻医问药,李氏在家求神拜佛。
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依然无用。
万幸慢慢发现只要不晒太阳就不会犯病。
农家一年能温饱就不错了,家里存银实在有限,况且那时候李氏已经生了赵永健,底下有个小儿子要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