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岁一年年的增加,赵兰兰长成了健康活力的大姑娘,开始跟着长辈下地干活,开始为家里赚回银钱。
比赵永康小三岁的弟弟变得和他一样高,甚至长的比他更壮实。
赵永康不愿出门,不愿说话,更不愿吃太多粮食,变得敏感又自卑。
他是累赘,只会浪费粮食。
赵永康声音实在太小,赵兰兰没听清:“康弟,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注意安全。”
黑暗中的小孩,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想要触碰光明,又怕前方没有自己期待的东西,只能颤颤巍巍地收回。
吃完瓜,赵兰兰心满意足地回她奶房里睡觉。
除了赵永康,其他小家伙全部被赵老太抓了壮丁,和他们的阿爹还有阿爷排排站着,在灶房外面闻气味。
灶房里头准备熬猪油了。
还是王氏掌勺,赵老太和李氏二人负责堵门窗缝。
熬猪油可不比上次煮白米饭。
油肉味冲,平时熬个猪油,隔老远都能闻见。
不管两人怎么堵,外面的人都说能闻到,甚至恨不得冲进来喝两口油。
自家这些人刚吃过鸡腿,都馋成这样,要是被旁人知道,怕是要惹祸。
思来想去,老赵头干脆带着两儿子,去茅房挑了两桶粪便,洒在了院门口。
干巴巴的,一点水分都没有,但是足够臭。
飘荡在空气中油香味,瞬间被一股冲天的臭味覆盖,霸道地充斥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忍不住皱眉捂鼻。
若愿意狠心仔细闻,才能捕捉到夹杂在其中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法子,管用,但实在臭。
老赵头没法在臭气熏天的院子里咂巴烟杆,用手摸了摸,又遗憾地放了回去。
幸好再过两天,其他人就要走了,自家搞吃食就方便了。
赵兰兰养足精神,一出房门,怀疑掉进了茅房。
赵老太给她盛了三大碗粥,还特意开小灶,炒了两个鸡蛋。
其他人在堂屋吃炒西瓜皮,有盐有油,吃起来滋味也不错。
“大兰子,今日别拿水了,先把粮食搬回来。”老赵头看着赵兰兰手里的布袋嘱咐道。
他有些猜测,不知是否准确,一切等粮食来了再说吧。
赵兰兰应声,随后对着灶台出拳,就消失去干活了。
老王看到赵兰兰准时出现在现场,重重地松了口气,又往她脚上一扫,没穿鞋!
今天绝不能惯着这女娃娃,太没规矩了。
情绪到位,准备开骂。
“这呢,这呢,老王,她的鞋在这呢。”丁春花拿着两幅挑子一双解放鞋过来。
昨天丁春花要赵兰兰穿着解放鞋回家,这鞋不累脚。
可赵兰兰不舍得,硬要穿回之前那双破布鞋。
那双鞋早不知道被人当破烂丢到哪里去了,不可能找得到。
丁春花干脆让她穿着拖鞋回去。
谁知早上一出门看到,那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家门口。
丁春花就猜到赵兰兰今天估计又得光脚,回屋拿了鞋才出的门。
生怕老王不让她干活,赵兰兰只能忍痛把新鞋穿上。
没关系,丁大姐说过,一天赚的钱就能买很多双新鞋。
穿了新鞋,有了挑子的赵兰兰,比前两天更卖力,其他工友已经见怪不怪,这钱就该她赚。
赵兰兰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一千斤红薯,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机械式地重复干活,只有美味的饮料能让她短暂回神。
“今天没有虫子咬你舌头了吧。”丁春花坐在旁边喝着饮料跟赵兰兰开玩笑。
“大姐,今天的饮料没有虫子,好喝,酸酸甜甜的。”
老王今天买的是营养快线,其他工友反倒不爱喝,喝起来黏糊糊的,不爽快不解渴。
“在想你的红薯?”
丁春花了解赵兰兰,整天想着吃,想着粮食,想着家里的爷爷奶奶。
赵兰兰点头:“我想快点把红薯搬回家去,这样我阿爷就放心了。”
“老王办事你就放心吧,再说你钱都给了,他敢收钱就肯定能把事情办好。”
丁春花很信任老王,再说赵兰兰这身力气能让老王多赚不少钱,
“别想了,下午才送过来,现在送过来还得耽误你赚钱呢。”
老王一向是个聪明人,不会因小失大。
“老王说红薯要到四点半才能送过来,你要跟我去菜市吗?”
丁春花边排队领钱边问赵兰兰,上午听到赵兰兰嘀咕好像有想买的东西。
“四点半是几点?来得及吗?”
赵兰兰想去,但又不能错过红薯,挺纠结。
丁春花平时从工地过去顺便买菜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但想到昨天逛到四点才到家。
丁春花不确定道:
“看你要买的东西多不多,不多的话,应该来得及。”
“想买包子,糖还有鸡腿。”
“就这些?”
这还是昨天那个想搬空菜市场的赵兰兰吗?
赵兰兰点头:“阿爷说,今天要把红薯搬回家,其他的都可以不买。”
丁春花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提着东西满市场的逛了。
半个小时后,就发现那口气松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