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细眉微蹙,少见的眼底泛着泪,他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腕,试图把抽咽声憋回去。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他只得难堪地别过脸。
估计是觉得被一个男人操/哭,太他爹的丢脸了,从此以后没脸见人了。
怎么办,他想分手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走下车,陈少枫慌慌张张想过来拉他的胳膊,却被对方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陈少枫扑了个空,插着头往前跑了几步,愣愣地杵在原地,酒劲没有完全散去,使他的反应有些迟钝,看起来木木的。
路川如避什么瘟疫,脚步迟疑不前,最后绕着离他最远的地方走过去,按了负一楼的电梯。
进了电梯,两人谁也没说话,陈少枫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离他很远的人。
风衣领子被路川扣到最顶,脖子以及下半张脸被挡住了,只留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自行体会。
电梯提醒【十一楼到了!】
陈少枫还在慌神,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路川并不打算提醒他。率先走了出去,直到看见对方头也不回走了,陈少枫这才磕磕绊绊跟上来。
出租房外静悄悄的,路川按了密码锁,一打开门,金毛便从脚下窜出来,尾巴一下下拍着他的腿。
他们租的这间房不大,一室一厅,不过带了个小厨房。同样的价钱,比起京城那间窄小的地下室,简直是天差地别,这间房子不仅采光好,而且楼下还有公园。
路川看着脚下的金毛:“你怎么还不睡觉?”
干涩沙哑的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脸色更黑了。金毛见两人回来,自顾自转了几圈,才安心地趴回自己的狗窝。
路川起身去柜子里拿睡衣,这期间他走到哪,陈少枫也跟到哪,直到来到浴室,对方也一起踩进来:“我…我们一起洗吗?”
路川拎着睡衣瞪向他。
过了几秒,只听浴室门“咔嚓”一声合上了,路川连拖带拽把人拎到淋浴下,随即掰开热水开关。
热水如下雨般淅淅沥沥,在白色的地砖留下一个个小圈,很快周围升起白茫茫的水气。
说实话,刚刚那一瞬间,路川很想把人拖进来痛打一顿,管他是谁的男朋友。可看见对方还是一脸迷迷瞪瞪的模样,他瞬间又没了脾气。
水浇在陈少枫的头顶,使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许多,不过那对浓眉还是蹙着,不知回想起什么,让人十分膈应。
陈少枫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自顾自说:“下次同学聚会,我不想去了……”
路川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没有回应,而是摁了几泵洗发水往他头上抓,白色的泡沫粘上漆黑的眼睫毛。
只听“嘶”得一声,泡沫渗进他的眼睛里。
陈少枫别过脸,疯狂揉起自己的眼睛,又反应过来什么,说:“我还没有脱衣服……”
还真打算一起洗?
路川没有那么大的脸,乱七八糟把他头上的泡沫冲干净,便将人轰出去:“滚。”
浴室帘子被重新拉上,同时一条浴巾从里丢出来,罩在姓陈的头上。
隔日,路川一早得坐飞机去趟上海,他提前收拾好了行李,看着箱里一套套正装衣服,应该得去好几天。
在他提着行李箱出门时,刚好,撞上买早餐回来的陈少枫。
“嗨。”
对方笑着跟他打招呼,不过这笑容对比平常,显得无比心虚,动作同样小心翼翼。一般把别人惹生气,他都是这个怂怂的表情,显得无比得无害乖巧。
这也证明,昨晚把人按在车里操的事,他还记得。
一早就得赶飞机去出差,上班这玩意本来便让人不愉快,路川没心情跟他在这里笑眯眯,冷着脸从他身边绕过去,摁了过道的电梯。
陈少枫急忙抬脚追过来,跟他一起站在楼道等着,好几次张了张嘴,想跟他说些什么。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滚动,路川抬眸盯着上方滚动的数字。他今天穿得很厚,脖子围了条灰色围巾,可能是提前看过上海的气温,那边比海城冷。
电梯门缓缓敞开,两人前后脚走进去,期间路川不停抬起胳膊,看着腕上的手表。
电梯上的小屏幕放着无声广告,不久机械女生道:【1层到了!】
见对方拽过行李箱,准备出去,陈少枫慌忙拉住人:“我送你过去,你还没有吃早餐呢。”
说着,他又按了负一楼。
陈少枫见他一直在看表,肯定是赶时间,还好自己提前去买了早餐,一袋面包放在副驾驶上。
“这家早餐店排了很长的队,还好买到了,圆形那个是果酱的,正方形那个是奶黄流心的。”陈少枫一边说着一边扯过安全带,把车丝滑地倒出来。
即便没把人惹炸毛,陈少枫也还是会早起排队给他买想吃的东西,他一直都是这样,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是说把让人惹生气,就特地去讨好。
碧蓝的海水在太阳下亮晶晶,绿化不断倒退。路川吃完面包,刚好到港湾飞机场。
见对方仍旧不打算理自己。陈少枫急得团团转,一会跟在对方左边,一会来到右边,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含糊其辞。
“我错了嘛,你这几天能不能别挂我的视频电话啊?”
闻言,路川吸完最后一口豆浆,倒退几步在他鞋面狠狠一踩,留下一个斑斑点点的鞋印,说:“过去就把那个最烦人的删了。”
听对方的语气,好像并没有生气,陈少枫松了一口气。再说,哪有那么多气可以生,小情侣闹矛盾,顶多叫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