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位呢,长腿抬起,直接踩在男人腿间露出的那块凳子上,这幅景象落在平面,仿佛是碾在别的地方。
墙上的两个影子,慢慢靠近,重合,像两个交错的皮影。
空间里很快充斥起细细腻腻的水声,有一方不愿意让人看出下意识生出的欲念,喘息压得低低的。
站着的那位抬起身,居高临下。
“骗子,你很想我。”
“我不是骗子,我只是还没习惯。”
“你要习惯什么?”
夏珣的声音鬼魅般融进夜色里,带着丝丝蛊惑,引导精神不佳的盛情仕说出他想听的答案。效果显而易见,盛情仕那一双眼仿佛要在他身上生根发芽,半清醒半昏沉道:“习惯不去想你。”
“那现在就是还想着我了,你就是骗子。”夏珣狠狠咬了他嘴唇,那力道怕是会见血,在盛情仕吃痛的瞬间,又一声,“骗子。”
“你才是。”光线从侧方打来,盛情仕不堪强光地眯了眯眼,只能看清夏珣迫人的轮廓,他抓住那一节脚踝,拇指指腹按在那凸起的踝骨上。
这脚踝生的是顶顶的好看,匀称流畅,踝骨突出,握在手里很有实感。盛情仕曾经对这脚踝爱不释手,恨不得每天都摸一把解馋,可脚踝的主人突然陌生起来,他不认识了。这些天里,他沉郁,不安,内心腾腾烧着一团邪火,山呼海啸的委屈逼得他在口头上痛斥,需得一吐为快才好。
嘴唇上下一碰,真骂了。
“骗子,混蛋,我对你好,你就这样骗我,白疼你了。”
白疼你了。
混蛋。
语气委屈得要死,夏珣和他说分手,那效果简直是十封休书piapia甩脸上,他到现在心脏都还隐隐作痛,给夏珣伤得心脏病都要无中生有了,他好不容易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还来找他泄欲,这不是在要他的命吗?一个人怎么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夏珣给他这几句说得渐上高速,就好像欺负盛情仕就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事:“骂得真好听,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骂人这么好听,老公,我喜欢你骂人。”
“……”
“变态。”
“变态也是你教出来的,知不知道我以前看片都ying不起来?”
盛情仕注意力一下给吸引了,不敢相信似的瞧他:“几岁开始看的?”
夏珣:“高中吧,跟同学看的。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污染了我,我现在,各种,都很强烈,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负责。”
盛情仕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恍惚一瞬,不过大脑地想着一点也不脏,你好像会永远这么年轻。他每次听到夏珣这些有失偏颇的言论都忍不住站在长辈视角,去引导解释:“欲望是正常的,没有人会因这个歧视你,所以不用觉得自己脏了,或是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而且……”
他忽然回了神,瞟了瞟夏珣,难以启齿似的:“也不一定是我污染的吧,毕竟你之前谈的不都是……经验丰富的。”
夏珣加重了语气,仿佛正面对一个不肯负责的渣男:“什么之前谈的,我只谈过你一个,懂吗?除了你没别人了,你经验最丰富。”
空气安静了片刻。
盛:“你连恋爱经历也骗我。”
夏:“你最好骗。”
盛:“骗子。”
夏:“老流氓。”
盛情仕在唇枪舌战这方面败下阵来,各方面都伤心得很了:“既然我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跟你这种小年轻比熬夜了,我要睡觉了,前段时间觉也睡不好,快放过我吧。”
夏珣噗嗤一下笑出来:“别这么可爱行吗?之前说你老你没反应,现在怎么有了。”
“我那是不想跟你这个小混球计较。”盛情仕脑仁疼,心更疼,“真困了。”
“真的?”
“嗯。”
“以后我来找你你不许拒绝。”
“做不了,你找别人。”
老说找别人找别人,妈的,之前多喜欢我似的,现在尽把我往外推。夏珣拿过链条狠拽了一把:“我也还没习惯,毕竟只有你捅过我,等我能习惯别人了再说。”
脖子受桎梏,盛情仕被迫仰头:“你不别扭吗?”
“我别扭什么?”
“和不喜欢的人做。”
原来在纠结这个。夏珣一根修长的手指落在盛情仕喉结尖尖处,顺着骨骼线条,指尖与肌肤若即若离,一路游弋到明显的锁骨,一路大饱眼福:“我喜欢你的身体,之前说的喜欢也不算骗你,你没问细一点。”
盛情仕气笑了似的哼一声,像是自嘲:“这倒是承认得快。”
骗子笑笑,恬不知耻张开手说“现在可以抱了吗”。曾经意气风发的人如今就为了有个觉睡,为了身心不再受折磨,为了尊严、脸面,出卖|身体与骗子相拥,手臂条条青筋暴起,像是恨不得弄死这混蛋。
他可以走啊。
随时,只要他想。
怀里熟悉的温度席卷四肢百骸,夏珣的味道疯狂渗进皮肤,他像是冬夜的旅人,在偶然遇见的木屋里找到炙热的火源,疲惫不堪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
太可怕了。
盛情仕牙关咬着,发丝散乱,像头丧家犬,他知道自己正抱着罪魁祸首,却控制不住贪恋虚假的温暖。
夏珣勾勾唇,有了那么一丁点抽身的动作。
盛情仕手臂立刻收紧,怕是连灵魂也卖了。
他不敢想夏珣此刻的表情会是多么得意,只能绝望地心想:我真的会死在这个人手里。他几乎是背叛了热爱自由与浪漫的自己,声线甚至有些哽咽:“你有多恨我,你好狠的心。”
骗子真心实意道:“我没有恨你,也没有不要你。”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