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爸这人不好色,菊姐刚开始并没有成功,后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跟踪我爸到单位门口,我爸怕她跟单位胡说八道,专门请假问她想做什么。
她威胁我爸给她钱,还说不给就喊耍流氓,我爸那人胆小,每次都给了。”
卓恒问,“这些都是你爸告诉你的?”
柳岳成摇头,“我自己看见的。那几天我爸神思不属,一看就有事儿。
我偷偷跟着他想看看出什么事儿了,就发现菊姐缠着我爸,等我爸给过她钱去上班后,我继续跟在菊姐身后,警告她要是再缠着我爸,我就杀了她。”
他冷笑一声,“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我当时年纪小,就属于不要命的。
可能是我当时的眼神吓唬住了菊姐,她后来不敢再纠缠我爸。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惜,我还是低估了那帮人的恶。”
柳岳成眼底闪过冷光,“他们竟然给我爸单位写举报信,举报我爸耍流氓,信里还有照片。
我爸那人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事情一出,单位没什么人替我爸说话。
我爸就这么被请到了公安局问话,最后还被单位开除。
我气不过,拿着刀去找菊姐,问她怎么回事儿。
菊姐怕死,告诉我一切都是杨哥的主意。杨哥是秀州职业医闹的头头,我和我爸帮着医院堵医闹那天,就是他领头医闹。
没拿到钱,让杨哥在小弟们面前没了面子,这才一心对付我和我爸。
我听说后拿着刀子就想去杀人,是我爸看我气势汹汹出门,觉得不对,出来找我,这才保住了杨哥的一条命。”
卓恒没打扰柳岳成,而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从对方的话语中可以知道,柳岳成对医闹群体的仇恨是一点点递进的。
从最初看不惯阻止医闹,到被医闹找麻烦,最后是父亲被报复,仇恨一步步加深。
接下来柳岳成要说的,估计就是让仇恨深到杀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果然,柳岳成目光由冷厉变为彻骨的恨,他恶狠狠道,“自从被单位开除,我爸就郁郁不乐。
他是80年代的大学生,一直是柳家的骄傲,可却被人这么算计,他气不过。
偏亲戚朋友里有不少说风凉话的。
我爸性子又闷,气憋在心里出不去,身体一天天变差。
在我18岁高中毕业时,我爸就患上了心脏病,怕突然死了留我一个人,拖着病体去求东叔教我开车,让我将来有个手艺傍身。
我这个人从小学习就不好,不过开车还算有天分。
当时开车是个技术活儿,赚钱又多,我想着学会开车后多赚些钱,给我爸做个心脏搭桥手术,这样我爸也能多活几年。
没想到......”
他咬牙切齿,“那次我跟车回来没两天,我爸心脏病就犯了,我打救护车送我爸去医院。
可那帮医闹见车上下来的是我和我爸,疯了一样拦着不让进,无论我怎么推搡都不行。
我爸是被他们害死的!”
柳岳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脸部有些扭曲,恶狠狠盯着半空,似乎要把脑海里那些人生吞活剥。
虞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柳岳成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他恢复平静,喝过水后道,“谢谢。”
虞晴严肃脸,“不用谢。”
卓恒趁机道,“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医闹们害死了你爸,你就杀他们?”
他紧紧盯着这个连杀十人的杀人魔,对方|面相可以说是非常忠厚,如果单看外表的话,很难把此人跟连环杀手联系在一起。
可卓恒清楚,对方确确实实就是连杀十人的恶魔。
柳岳成平静道,“刚开始我也没想杀人。可在给华阳县送货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不得不杀人。”
98年6月15日,柳岳成跟着柳东、关有良到凤城华阳县送货。交接好之后,从医院大门经过时,正好看见一起医闹。
死者家属们把尸体摆在医院门口,雇了有二十多人帮着哭丧闹事儿。
尸体都臭了,他们坐在车里隔老远都能闻到,那帮“孝子贤孙”们却没一个在乎,一个个只想着要钱。
要是如此,柳岳成也不会想到杀人,可恰好一辆救护车过来,见有人出入,一个妇人疯了似的拦截救护车,说是不给钱不让进。
救护车上下来好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不过十五六岁,一直求他们行行好,让她妈妈进去看病,还给那些人磕头。
可那帮人丧良心啊,一个心软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