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丝绸面料挡不住凉意,安槐打了个哆嗦,强忍着没叫出来。
“等下,”
顾行筠和夏箛酩转过身,便看安槐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衣服,他平静道,“有人在抓我的脚。”
安槐说完,慢慢低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夏箛酩笑容瞬间消失,快步走过来把人一脚踢开,顾行筠则把人揽到自己身后,顺便把衣服给他裹上。
“安保这么差吗,”夏箛酩打开手机照明,看见花丛趴着一个人,正“嗬嗬”的喘着粗气。
对方身上衣服又脏又破,头发凌乱糊在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青青紫紫的伤。
“救救我,”他声音嘶哑,重新伸出手:“求你,救救我。”
远处的说话声越来越近,这人的反应更加激烈,“救救我,求你了,求你了……”
在场三个人,这人却一直盯着安槐喊救命,安槐脚上冰冷的触感仿佛还在,他垂下头。
“在这边吗?”为首的保安打着手电筒往这边找,“小心点,先生交代过,一定要秘密找。”
凉亭中纱幔垂落,保安抬眼只能看见三道人影坐着,一时拿不准要不要进去。
温柔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夏箛酩抬手勾起纱幔,露出半张带笑的脸。
保安有眼力见地立刻把手电筒移开:“有记者偷混进来,我们在找。”
“哦,没看见,”夏箛酩笑盈盈地问,“祁五少,你看见了吗。”
“没有。”
“原来是小少爷,”保安立刻转身:“我们去别处找,不打扰各位。”
等人走远,夏箛酩才转身,三人围坐看着中间地上趴着的人。
“小槐少爷,”夏箛酩抱着肩膀,“你不会真想救他吧?”
顾行筠也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安槐点开手机联系私人医生,想了想又关了,“但是想救。”
“那就救,小槐少爷很善良,”夏箛酩撑着下巴笑盈盈看他,“需要我帮忙吗。”
“等下,”顾行筠皱眉,“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救?”
安槐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犹豫了下:“饭碗。”
“好名字,”安槐起身,“麻烦帮我把他挪到车上。”
“……”顾行筠不明白他怎么会信这种谎话,“你真的信?”
“日行一善,”安槐放下手机想去扶人,被顾行筠拉开,后者抓住那人的手,“我来吧。”
夏箛酩笑眯眯看着两人说话,视线一直随着安槐的动作转,越看越满意。
真是又漂亮又天真善良的小孩。
在安槐的强烈要求下,顾行筠先回了学校,夏箛酩把人送到医院后也离开了。
饭碗在里面检查身体,安槐自己坐在等候室和祁盏星打电话。
“我今晚要晚回去一会。”
“宴会这么好玩,”祁盏星穿着西装,头发抓到脑后,露出额头,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呃,还行,”安槐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也没回去?”
“忙,”祁盏星只回了单字,那边隐隐传来助理的声音,叫他去开会。
安槐点头:“那你先忙,如果姐姐们问起来,你就说我回家了。”
祁盏星没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公立医院人多,尽管夜晚也有人步履匆匆,安槐靠在墙上,旁边的小胖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正抱着玩具打哈欠。
思绪放空时,小胖子靠近他:“安槐,你别哭了。”
“我没哭。”安槐奇怪,“我哭什么。”
小胖子伸手帮他擦眼泪,“你是不是没吃饱?我偷偷藏了饭锅巴,一会分给你。”
安槐躲也躲不开,看着他用小脏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两下。
“你长得真漂亮,”小胖子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他们说我是饭桶,只会吃。”
安槐不知道怎么安慰:“你长得这么可爱,应该是饭碗。”
“范晚的家属在吗,检查结果出来了。”
安槐回过神,旁边的小胖子靠着妈妈睡得正香,刚才只是他思绪乱飞的回忆。
他匆匆起身,跟在护士身后,饭碗躺在床上睡着了。
“右手骨折,左手手指骨折,左脚骨折畸形愈合,还有些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激动,休息几天就能好。”护士看着他,忍不住小声提醒,“要是遭遇了非法对待,可以报警。”
安槐谢过她的提醒,坐在饭碗身边等对方醒来。
相比小时候,饭碗瘦了不少,只有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又大又亮,左眼还是罕见的多瞳,安槐才认出来。
只不过那是之前的安槐认识,现在的祁槐不认识,只能打着做好事的名义把人救下。
他记得小时候饭桶是被一堆父母领养走的,走之前还很高兴地和他说自己要去过好日子了。
怎么又搞成现在的样子,也只能等人醒了问问了。
手机上进了短信,是老郭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