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歌声震耳欲聋,却遮不住角落桌子里的寂静。
两人对峙,其余成员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啜泣的白芍身上。
“别哭了,”短短叹口气,“一会哭得眼睛肿了。”
“祁槐,你今晚真的很过分,”赵奇奇忍不住,“先是说你讨厌小白,问你理由又不说,你这很无理取闹。”
老郭没说话,但看着安槐也是带着谴责。
沈皖皱眉看着他:“明明解释就可以,为什么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一时之间,安槐成了众矢之的,无形的谴责像是瞄准点,投在安槐身上,没有开枪的瞬间结束,反而更像是凌迟。
白芍的眼睛闪着只有两人才心知肚明的笑意,他抱着沈皖的胳膊,楚楚可怜。
安槐突然知道自己曾经的体面在别人看来多可笑。
明明生活窘迫,贫困无助却还要维持着对人和善的好脾气形象,被人黑幕拿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奖学金却不想争执,在只剩五十块钱的情况下还要装作无所谓。
小组作业全是自己做,其余人只占了名字,却享受着全班最高分,他默不作声,在PPT最后一页写上本不存在的分工。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的体面就像是白芍此刻的伪装,只有明眼人能看出来是多么拙劣。
那不是体面,是懦弱逃避。
歇斯底里地争取自己的权益并不丢人,沉默地咽下所有苦楚才是对自己的处刑。
“哎,干什么啊,”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安槐下意识转头看向祁盏星,后者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子,“还是谁哭得大声,谁就有理啊?”
赵奇奇解释:“你也看见了,是你舅舅不讲道理。”
“你也说了是我舅舅,”祁盏星放下杯子,眸子冰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他今晚心血来潮想甩谁几个巴掌,我都夸他声脆。”
盘子小声说:“是他先针对白芍的呀。”
“不喜欢就是针对了吗,你们这么大爱,喜欢所有人?”祁盏星看着白芍,后者忍不住哆嗦了下,往沈皖身后藏。
他嗤笑,转向沈皖:“还非要一个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理由。”
这一番话说的桌边寂静无声,安静间,饭碗若无其事端上一杯柚子茶,仿佛没察觉他们之间的微妙气氛,放在安槐面前。
安槐没点饮品,但温热的茶缓解了他的苦涩,他轻抿一口:“这只是我的个人喜好,和你们无关。”
清新中带甜的味道让人心安,安槐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斑斓白的粉丝,也很希望它能接着往下走。”
“或许是该我做出点贡献了,”安槐平静看着他们,“我有点闲钱,从现在开始,我赞助斑斓白比赛的所有费用。”
老郭哎了声:“不是,朋友之间的……”
安槐继续说:“不仅如此,比赛期间,个人生活费用我也会负责,包括吃穿住行误工费,还有固定工资。”
其余人倒吸一口气,赵奇奇艰难道:“你,你这……”
盘子准备给白芍擦眼泪的纸震惊停在空中,最后拿回来搓了搓自己的脸:“真的吗。”
短短摆手:“这不行,你只是粉丝,不能这样……”
沈皖垂眸看着杯子,旁边的白芍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
粉丝的立场给出这么多钱确实站不住脚,安槐扫视一圈:“我也有我的条件,我想让斑斓白得奖,然后,并入创世者基金会下。”
话音落下,沈皖抬头:“你想用斑斓白做什么。”
“只是作为投资成功的案例,”四目相视,安槐继续说,“我的个人喜好不会影响乐队,你们想让白芍继续当经纪人就当,我没有意见。”
在几乎每个乐队都签了公司的背景下,斑斓白大概率最后也会签公司,安槐的提议只不过是提前预定了他们。
说是一场投资,更不如说是一掷千金的豪赌。
沈皖沉默良久,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老郭领会,“投票表决吧。”
白芍从听见安槐说全权负责,脸色就开始不好,听见他说个人喜好不影响全局更难看。
他现在不能再拿“偏见”做戏,否则无理取闹,抓住不放的人就成了他。
静默半分钟左右,赵奇奇最先伸出手,然后是短短……最后是白芍。
沈皖弃权。
“好,我会让我秘书联系你们。”安槐起身拿了衣服,公事公办地口吻:“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高声对着站在前台的饭碗说:“告诉夏箛酩,酒吧的沙发有点小,建议他换个大的。”
安槐的视线从紧挨着沈皖的白芍身上扫过,“要不然总挤着客人。这桌消费划我的卡。”
等人走之后,盘子后知后觉:“祁槐是不是……有些生气?”
走出酒吧,安槐看着四处无人,贴着墙根小小地抓狂:“坏蛋坏蛋。”
跟出来的祁盏星轻咳一声:“小舅舅你在说什么?”
安槐转身已经恢复:“没说什么啊……你看这画,我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