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小舅舅,”万崂揉着脸,额头上还顶着一块纱布,“这件事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就完了。”
祁盏星站在他身边,小臂打着石膏,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安槐看着他们,火气噌噌往上冒:“你们平时怎么玩我都不管,但是不要进医院和警察局,这是我的底线。”
万崂看他真生气了,赶忙讨饶:“真不是我们主动挑事,是他们那群嘴碎的说……”
祁盏星面无表情看着他,万崂话到嘴边又刹车:“其实就是我看着他们欠揍。”
安槐更生气,看着祁盏星胳膊的石膏:“回家。”
祁盏星嗤笑,拽着万崂转头就走,只当听不见。
安槐看着两人的背影,万崂还在叫唤着让他慢点,一阵头疼,他现在终于是明白阿姨说的“不听话”是什么感觉了。
祁盏星的事很快传到几个姐姐耳朵里,祁薄雪问都没问,祁薄雨打电话叮嘱安槐一定要看着点祁盏星。
双胞胎姐妹则是问安槐要不要新设计的衣服,还说是不是给祁盏星的衣服要把袖子裁掉。
安槐放下电话,又收到夏箛酩一起去看心理医生的邀约。
下午还要联系几所福利院,晚上要和王哲一起商量机械臂的事,结束后还得和奶茶店商量冬季新品。
仿佛一切事都堆到一起,忙得安槐脚不沾地。
在收到老师第三次告状祁盏星不来考试后,安槐实在忍无可忍,问清万崂祁盏星的位置,直接冲过去。
祁盏星在万崂名下的私人酒吧,这酒吧很小,是他用万崂的名义买的,祁薄雪他们都不知情。
安槐赶到的时候,祁盏星正在屋子里开红酒,和白酒啤酒混在一起。
屋内音乐震耳欲聋,满地的酒瓶子,听见门开的动静,祁盏星头也不抬:“滚出去,规矩不懂吗。”
安槐两步上前把酒瓶抢过来:“你在干什么。”
祁盏星醉的差不多他拽的往前倒,用仅剩的好手抓住椅背才没摔下去。
看清面前的来人,他转过身:“你来干什么。”
他手臂的绷带也全是酒渍,看得安槐忍不住把人拉起来:“老师说你期末考试都不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祁盏星挣开他的手,跌坐回沙发,“你是谁?”
“我是你舅舅,”安槐怒气值不断飙升,掐住他的下巴逼迫祁盏星看自己,“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和未来赌气。”
“这种行为只会对在意你的人有用,在别人眼里只是看跳梁小丑。”
祁盏星看着他,声音很轻,又被音乐覆盖,但却清晰传进安槐的耳朵:“对你有用吗。”
安槐卡住,撞进他的带着雾气的眸子,咬牙没说话。
如果没用,他就不会出现在这。
“以前对我爸爸有用,我爸爸不要我了,现在你也不要我了。”
祁盏星低声说,“我到底为什么被生出来?”
灯光扫过,一滴温热落在安槐手心,顺着皮肤渗进去,瞬间浇灭安槐的怒火。
他有些无助地在祁盏星脸上擦了擦,低声哄:“有人要啊,乱说什么。”
“你躲着我,”祁盏星被他捧着脸,小声抽噎,“你要和别人走了是吗。”
安槐还是第一次看见祁盏星哭,慌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没有,我没躲着你,我就是有点忙……”
祁盏星伸手,安槐把自己塞到他怀里,任由他埋在自己小腹,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我在呢。”
“你讨厌我的喜欢,”祁盏星控诉,“你喜欢那个画家是不是。”
喝多的祁盏星黏人又不讲道理,安槐只能一遍遍哄:“我没喜欢他。”
祁盏星抬起头,眸子湿漉漉:“那你讨厌我亲你吗。”
说来说去又回到这个问题上,安槐沉默半晌,退步:“我就当让小狗舔了一口。”
祁盏星呜咽的声更大了。
安槐一退再退,也有些心酸:“我不讨厌你……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祁盏星刚成年,对爱了解不多,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真爱,但他不一样,他要死了。
恐怕还会以一种很狼狈地姿态死去。
祁盏星小声道:“那你别喜欢别人,谁都不能喜欢。”
安槐失笑:“我是什么香饽饽吗,所有人都喜欢我?”
“不能喜欢夏箛酩。”
“不喜欢。”
“也不能喜欢顾行筠。”
“当然不会,”
“沈皖也不行。”
“行。”
“也不准喜欢老郭、短短、盘子、罗楠……”
眼看着说的人越来越多,安槐急忙叫停:“行,我去修无情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