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一遍遍提醒我,至少有人在惦记着我曾经的画。”
他甚至享受这种辱骂,这是夏箛酩存在过的痕迹。
安槐看着他低声问:“你怀念曾经,所以赛斯克先生出现了,是吗。”
夏箛酩微笑着点头:“我能在他的引导下回到曾经。”
他从怀里拿出上次的香包,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嗅,眉目间的紧绷稍微放松。
安槐看着他的动作,鼻尖嗅到芝麻糖味,味道来源貌似是夏箛酩手上的刺绣香包。
“这是什么,”安槐问,“上次你还给我闻过。”
“缓解神经紧绷,”夏箛酩把手上的香包递给他,“里面是一些安神的草药,你要是想要我可以送给你。”
安槐拿过来闻了闻,又还给他,“我不要。”
夏箛酩拿过来,又放到鼻尖下:“我之前在胡思乱想的事后,就喜欢闻一闻……”
安槐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这东西有些不太好。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很快在弥望旅人门前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河流,两人坐在窗边,夏箛酩的声音逐渐兴奋:
“雨很好看,是吧,”夏箛酩把脸颊贴在窗户上,声音虚幻,“我曾经在雨天做梦。”
安槐看着他和自己分享在赛斯克先生的带领下画过哪些画,刚开始说的话还正常,后面逐渐跑偏。
“赛斯克先生说在另一个世界看见过我,”夏箛酩喃喃,“在那个世界的我是完整的,可以画出我喜欢的画……”
窗户外,一身黑西装的管家打着雨伞,沉默地站在雨中,隔着涂鸦窗户看着他们。
安槐意识到他精神状态不对:“夏箛酩,你的药放在哪?”
“在小包里,”夏箛酩回答,捂住自己的胳膊:“我的手好疼啊……”
安槐骂了句脏话,自己就不该相信他什么尝试停药的鬼话,好在现在店里人不多,不至于吓到别人。
他坐到夏箛酩身边,摸索着去拿药,在饭碗看过来时,果断叫他:“来帮忙。”
饭碗迟疑一秒,立刻过来站在夏箛酩身后锁住他的肩膀,安槐摸到药瓶,从里面倒出药片塞进他嘴里。
夏箛酩晃着脑袋抗拒:“不要,赛斯克先生在敲门。”
安槐大拇指顶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张嘴,抱着脑袋上下左右晃,感觉差不多了才松手。
夏箛酩被松开时,头发散落披在肩上,眼眶有些发红,撑在沙发上咳了几下,看着有些楚楚可怜。
好在是没往外吐。
安槐松了口气,再看向外面,夏箛酩的管家已经消失了。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下,像是隔开了一场梦,夏箛酩吃了药昏昏欲睡,走路用不上力气。
安槐在饭碗的帮助下把夏箛酩转移到二楼他的房间,把人搬到床上,忙完累出一身汗。
夏箛酩看着瘦弱,还挺重。
看人睡熟了,安槐退出房间,刚关上门,腿一软跌落在羊毛毯上。
麻木感再次袭来,四肢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无论多少次仍适应不了这种感受。
这麻木感蔓延的速度要比顾行筠和自己说的快。
恐怕是因为他是人为制造出的“木偶”。
鼻尖的芝麻糖味越来越重,闻得人头昏脑涨,安槐晃晃脑袋,隐约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影。
别是赛斯克先生真来了。
他眨着眼睛努力看清,似乎是个女人,穿着裙子冲他招手。
是谁,很眼熟。
饭碗冲过来,扒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了块糖,也学着安槐的样子抱住他的脑袋晃晃晃。
安槐被他晃得头晕,做出暂停的手势:“我还有意识,我可以自己吃。”
唇齿间是薄荷柚子的味道,安槐舒出口气,那个女人已经看不见了。
“我有点低血糖,谢谢啊,”饭碗扶着他站起来,看着他的嘴。
“没吐,”安槐叹口气,张开嘴让他检查,“怎么这么犟。”
饭碗很不开心,戳穿他的谎言作为报复:“你生病了。”
这句话甚至都不是疑问句,安槐打哈哈:“我确实是有点低血糖。”
饭碗不说话,盯着他看。
安槐伸出中指在他的中指上勾了下,和他商量,“今天的事不和别人说?”
饭碗看着他的动作,迟钝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安槐,似乎有些疑惑。
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安槐只当他是同意了,捏着夏箛酩的香包,准备让人检验下成分。
等安槐离开,饭碗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小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