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郁轻舟把笔帽盖上,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去。
“没有。”
许言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他的目光里有试探,有犹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前改稿子很慢,每篇都要看很久。最近你改得很快,快到像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郁轻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是吗?”
“嗯。”许言说,“你以前是‘慢慢看,好好改’。最近你是‘看完就过,不回头’。我不知道你在赶什么进度,但你好像怕一停下来就想别的事情。”
活动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稿纸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轻轻叹气。
郁轻舟看着许言,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不多话的男生,看人看得很准。
“可能是吧。”她说。
许言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出来。
“如果你需要别人陪着说说话,我随时都在。”
然后他走了。
活动室里只剩下郁轻舟一个人。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林叙迟的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在三月十二日,他说“学姐,最近可能不能常看手机”,她回“好”。
她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很久。然后她把那行字删掉了,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不想再问了。她是想知道答案,但她不想再成为那个每次都要主动开口的人。
以前她等他发消息,他不发,她就等。后来她主动发了,他回了。现在她不发了,他就不回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的生活里还占多大分量。也许很大,也许很小,也许早就被新的生活、新的人、新的事情挤到了一个很角落的位置。
他说过“我喜欢你”,说过“我娶你”,说过“我会在”。那些话是真的吗?她不知道。
那一刻应该是真的。但那一刻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那句话的保质期可能早就过了。
四月一号,愚人节。
沈予安一早就窜到郁轻舟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我要搞事情”几个大字。
“轻舟,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李珩溪说她不嗑瓜子了。”
郁轻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出那句话:“愚人节快乐。”
沈予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李珩溪不嗑瓜子,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不可能。”
李珩溪从后面悠悠地传来一句话:“谢谢理解。”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很响,像在证明自己的信念坚定不移。
沈予安气鼓鼓地坐回座位上,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骗了十四个人,只有一个上当。人类的情商让我担忧。】
郁轻舟打开朋友圈,看到她发的,随手点了个赞。
然后她往下滑了滑,林叙迟没有发朋友圈。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朋友圈了,久到她快忘记上次看到他的动态是什么时候。
愚人节是一个很适合开玩笑的日子。在这一天,你可以说真话然后假装是假的,也可以说假话然后假装是真的。
但郁轻舟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今天她发一条消息给林叙迟,说“我想你了”,然后加一句“愚人节快乐”,他会怎么回?会信吗?会不信吗?会回一个“嗯”吗?还是什么都不回?她不知道。
她看着那个聊天界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愚人节快乐。”
发出去。
那边没有回复。
她等了一会儿。
直到等到第二天,等到愚人节过去,等到四月一变成了普通的日子。那条消息躺在屏幕上,像一个没有人接住的球,滚到了角落里,停在那里,落了灰。
她没有再发。
她知道,他不是不过愚人节,他是真的不在了。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没有人会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