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蒲芷突然感觉身旁的女人有几分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思忖间,她丝毫没发现女人动作顿了顿,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直到那双浅金色的眸子转了转,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蒲芷一骇,跟个受惊的兔子似地迅速移开眼。
镜子里的人仍是一副血糊里拉的模样,看着傻里傻气的。
蒲芷忙掬起一捧水,将脸埋了进去。
血渍顺着水流冲洗干净,双眼湿漉漉的,有些睁不开。
随身带的纸巾已经用完了,蒲芷熟练地掀起衣服下摆,快速往脸上擦去。
一小截漂亮的腰线一晃而过。
小腹平坦,薄肌包裹在紧实的皮肉下,中间一条清晰的马甲线笔直地没入裤腿。
最惹眼的还属右下方的一颗红色小痣。
静静点缀在瓷白的肌肤上,像溅落在雪地上的一颗血滴子。
蒲芷睁开眼,径直与镜中人的目光对上。
女人神情自若,眼神坦荡,没有一丝偷窥被发现的负疚感。
一时间,蒲芷小腹抽了抽,有些麻。
女人冲她微微一笑,刚涂好的唇饱满而富有光泽,一开一合,低沉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补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仅凭那份录音?”
她果然都听到了!
蒲芷神情一下警惕起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还有,你谁呀?
这话她没问出口,只直勾勾盯着女人的脸瞧。
看着不像坏人。
念头将将闪过,她的嘴就自动吐露出了所有计划,“当然不是了,我原本只想借录音让他们同意重新评议,最好能把霸占的名额让出来,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所以我打算直接把证据上交给……”
女人静静倾听着,偶尔轻嗯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撑在台面的手上。
五指纤细匀称,骨节分明,淡青色血管透过苍白的皮肤清晰可见。
指甲修剪圆润,泛着健康的粉。
凸起的肌腱从手腕一路延伸到手指根部,宛若一根根绷紧的弦,极富力量感。
蒲芷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不由咽了咽口水,纳闷道:“怎么了?”
女人移开眼,“什么专业的?”
“啊?”蒲芷迷茫地眨眨眼,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转这上面了,但还是老老实实道,“游泳。”
闻言,女人轻挑了下眉,微微拖长音调道:“难怪。”
“难怪什么?”
女人勾唇,没答,只道:“你继续。”
“哦,好。”
话题重新拉回到正轨,女人不再出声干扰,待她说完才道:“还有个更简单有效的办法,想知道吗?”
蒲芷舔舔有些发干的唇,直愣愣地问:“什么?”
女人打开精致的手提包,取出一张名片,夹在指尖,往她那边送了送,“直接找这个人帮你。”
蒲芷伸手接过,看清上面的名字后愣了下,眉头轻拢,呐呐道:“你确定?她……她又不认识我,怎么会帮我?”
这名片保真吗?
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伸出来。”
“干什么?”
嘴上不解地问着,手却在第一时间伸了出去。
蒲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好歹等她把话说完啊。
懊恼间,女人已经贴近了她,咫尺距离,指尖被她攥住。
“干什么?!”
蒲芷一惊,从小到大,除了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外,她还从未跟其他人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手触电般往后缩,刚有所动作,就被女人轻飘飘的一眼定在原地。
蒲芷悻悻地摸了下鼻子。
老实了。
这时她才看清女人另一只手还拿着只细瘦的笔,笔帽被旋开,裸露的笔尖垂直向下。
软毛轻轻扫过同样柔软的掌心,湿凉滑腻,俄顷又带来一阵躁意。
又酥又痒,蒲芷指尖忍不住蜷了蜷,半条手臂都开始发麻。
相较于她的不适,女人就显得从容自在了许多。
脊背始终挺直,简单几个数字被她写出了挥斥方遒的气势,洋洋洒洒,像在签署一部重要文件。
目光下瞥,偶尔抬眸看她一眼,敛着滟滟笑意。
“那是之前,不是吗,可爱的小Beta.”
女人冲她眨眨眼,指尖轻点下她的掌心,“记得拨这个号码。”
稍硬的指甲不经意刮过软肉,触感更加鲜明。
什么意思?
蒲芷盯着那串几乎占了半个手掌的浅棕色号码,一头雾水。
半晌才反应过来女人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蒲芷瞳孔微震,再度看向名片上的那个人名。
——季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