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欺霜和陆归宁手牵着手,来到留霜殿时,红烛燃烧着,照亮整个寝宫,是温馨的暖色,外面的喧嚣声还没来得及散去,周围还弥漫着热闹的气息。
月欺霜的魂魄好像又碎一些。
用不了多久,属于风如晦的力量就会消耗殆尽,那被强行粘连的魂魄,就会彻底破碎,七零八落,消失。
一想到这里,陆归宁就止不住心悸,抚摸月欺霜鬓发的手指都在颤抖。
月欺霜轻轻一笑:“怎么了?”
陆归宁压下心头的酸涩,笑着:“从来没见过哥哥穿红色,真是太好看了,那群小鬼眼睛都快黏到你身上,可真是忮忌死我了。”
月欺霜评价道:“还挺小心眼。”
陆归宁:“我就是小心眼,我忮忌白云苏,忮忌风如晦,忮忌月潮光,甚至忮忌在学校时,那些听你演讲的学生,我忮忌着所有人,我恨不得让你日日夜夜只看到我一个人,喜怒哀乐系于我一身,和我融为一体,一辈子都不分开。”
可是他不能。
因为爱不仅是占有,还是放手。
陆归宁希望月欺霜平安顺遂。
说完之后的陆归宁像是泄气的皮球,低下头道:“我是不是很可怕?”
月欺霜摇头:“不,很可爱。”
陆归宁:“霜霜都会骗我了。”
月欺霜:“那你呢,有没有骗过我?”
陆归宁一噎,连忙转移话题道:“我怎么会骗你呢,我怎么舍得骗你呢?”
所以就要为我去死吗?
可是陆归宁,这太沉重,我真的接受不了。
他想要轻松一些,不想背负太多东西,会很累,他也不想陆归宁死,他想要陆归宁好好活。
月欺霜:“嗯,我信你。”
陆归宁:“那若是有人骗你会怎么样?”
月欺霜:“若是寻常人骗我,我就报复回去。若是合作伙伴欺骗我,我就断绝合作。如果是朋友骗我,我就和他恩断义绝。”
陆归宁闷声道:“没了?”
月欺霜故作疑惑:“还有什么?”
陆归宁:“没有。”
月欺霜调侃:“所以你确定要在新婚之夜,和我说些不想干的东西?”
是啊,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是他们喜结连理的日子,陆归宁又笑起来,反正他快死了,便是欺骗月欺霜,月欺霜也报复不了自己,打不了自己巴掌。
他又在担心什么呢?
“霜霜,你想要我做什么?”
月欺霜伸出手,勾住他的衣襟,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他的喉结,桃花眼微微上挑,像是勾心心魄的妖精:“先喝交杯酒?”
陆归宁呼吸一沉重,呆呆道:“霜霜,你是在勾引我吗?”
“呀,被你看出来了。”月欺霜伸出脚,在他的小腿上蹬一下,故意问道,“所以你上当吗?”
陆归宁:“我已经上当了。”
月欺霜往床后退去,媚眼如丝。
陆归宁慢慢压下来,即将吻住陆归宁的时,月欺霜倏地变了脸色,像是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一巴掌扇在陆归宁的脸上,一声脆响。
暧昧的气氛烟消云散,陆归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还不等他问出声,就被月欺霜一拽一扯,压在身子底下。
月欺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眉眼间万千风情化作冷厉和质问:“陆归宁,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擅作主张?”
陆归宁还在蒙圈,满脑子都是委屈,月欺霜怎么又打他呀。可脑子一转,由似乎想起来什么,心虚道:“什……什么?”
“挖心,剖神格,殉封。”月欺霜冷笑着,“你是怎么敢的?”
陆归宁:“你知道?”
月欺霜:“因为我不是蠢货,陆归宁,我的魂魄散成这样,你要是有办法,早就为我重塑魂魄了,可是你没有。便是风如晦毕生修为凝结成的灵珠,也只是暂缓我魂魄的消散,这世间能救我的,除了你的神格和性命,还能有什么办法救我。”
瞒不住,到底是瞒不住。
本以为起码能瞒到明日破晓,他修复九幽封印,可月欺霜太聪明了。
陆归宁试图扬起一个笑:“霜霜,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你的病可以好,九幽不再需要冥帝的镇守,十殿阎罗各司其职,人间也不会大乱。”
月欺霜戳穿他:“只有你会死。”
陆归宁:“但你能回去人间了!”
月欺霜:“陆归宁,我月欺霜可以为活着不择手段,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我绝不会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
要不然不会放弃同生契,饶过陆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