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欺霜纵然不在乎自己，可他不能不在乎游戏里的其他人。这是他最大的筹码。

月欺霜：“我不会自杀。”这是懦夫的行为，他是一颗草，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不顾一切地破土而出，而不是任由自己烂在泥巴里。

沈津渡松了一口气，可还是心有余悸，于是他逼迫月欺霜：“说，你不会死，你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月欺霜没继续这个话题，深深看向沈津渡：“我还会杀了你。“

杀死邪神，带所有人回家。

沈津渡没有生气，反而抱着月欺霜笑起来，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不想死就好，就好。这就足够了，反正我不会给你杀死我的机会，我不会死的，我就是要和你一生一世。”

月欺霜想杀死他没关系，只要他不想死就行，这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造物主又如何，月欺霜是他的人。

只要肯留在他的身边就好。

月欺霜：“你会后悔的。”

沈津渡不信：“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我绝不后悔。”

快结束了，月欺霜神色死寂，想起那死去的刘小青，他怎么就……这么傻呢。

明明说好的，要是邪神没死，他就装作和他们决裂，可是他竟为了给自己、给大家博出一条生路，不惜耗尽所有异能而死。

沈津渡垂眸看向月欺霜身上的婚纱，笑着说：“你的衣服是我亲手脱得，我本来想帮你亲手换上，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想看你亲自穿上。”就仿佛月欺霜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邪神无处不在，月欺霜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很美，很漂亮，尤其是穿着婚服时，最美。

“无耻，下流。”月欺霜骂道。

沈津渡：“你浑身上下我什么地方没有碰过，没摸过，你是我的妻子，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怎么能是下流呢？”

月欺霜想要推开他，反被沈津渡抱得更紧。

沈津渡亲吻着他的脸颊和脖颈，笑着说：“我答应放过他们，霜霜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了。”

“好处，那我请问邪神大人，您想要什么的好处？”月欺霜嗤笑，“你人也杀了，目的也达成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不知何时，漆黑的夜色已经过去，窗外东方破晓，天色翻起鱼肚白，微弱的晨光进来，照见月欺霜单薄伶仃的身体，大喜大悲过后，便是无尽的荒凉。

还有一点决绝。

最坏的打算已经出现，沈津渡的确没有死，反而是深渊恶龙死去，那颗璀璨绚烂的宝藏，破败碎裂成路边石子，而他也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从今以后，再无转圜余地。

非人的怪物感受到这种悲伤的情绪，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瞧见月欺霜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十分伤心。

他不该在乎这些情绪，他只要月欺霜在他的身边就好。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脏在隐隐抽痛？还有思念以前和月欺霜相处的日子，于是他低声说：“那些蝼蚁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护着他们？”

“而且我不也没有杀光吗，你若是喜欢，留着玩也未尝不可，可你却在责怪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像是永远无法理解，凶狠的饿狼怎么会喜欢上肥美的绵羊，活生生的人是怎么爱上路边的一枝花，一棵草的。

沈津渡觉得月欺霜的思想就是被那些人蛊惑了，他试图劝道：“霜霜，丢弃他们，离开他们，我们才是一类人。”

月欺霜：“我不是怪物。”

沈津渡被气笑了：“好，我是怪物，可你别忘记了，你是创造出怪物的人，我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释放都是你的情绪、你的恶念、你的所有。”

所以他就是月欺霜的恶念！

“是，你是承载我曾经一瞬间意识的载体。可你不是我，沈津渡，你不是我，你只是我创造出来的其中一个。”月欺霜冷眼看着他，就如同他伤害别人，也在伤害在他，字字诛心道，“我创造的东西，有千千万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又为什么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你不是说那些玩家在你的眼里，是路边的杂草，是待宰的羔羊吗？可你在我眼中，和他们一般无二。”

这才是令人诛心的地步。

在怪物自诩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殊不知他的爱人也是这样看待他的。

一个被创造出来，供人们娱乐的纸片人，从一开始起，就没有办法被人当做真正的人。

“若非游戏异变，星际数以万计的星民意识被拖进这里。沈津渡，你也不过是个供人娱乐打败的玩物，既然如此，又算得了什么同类呢？”

从前月欺霜和邪神虚与委蛇，不愿意揭破残酷的真相，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了顾忌。

而且……这或许是让沈津渡真正共情人类的方式。那就是将心比心，位置调换，让刀子割在自己的身上，只有这样，这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邪神，才会真正的感同身受。

果不其然，沈津渡听见这话失神了。

“你……你是这样看我的……”直到月欺霜说出这样的话，他方才感同身受，那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玩家的感受。那些玩家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爱恨，有自己的挣扎和痛苦。

“所以原来我在你的眼中，是这样的吗？”沈津渡痛苦地说道，”可是我爱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