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欺霜却摇头:“回不去了。”
杜暮阳满脸急切,他想要伸手去抓月欺霜,却反被躲开,最后满心的心酸只能化作一句:“哥哥,顾长明和我说了你们的计划,你早就知道邪神没死,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邪神已经深陷副本,我们可以杀死他,带走你了。”
“还有刘小青,他还昏迷着,但留着一口气,你就不想再见见他吗?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你,会开心的,他一直在试图救你呀哥哥。”
“所以哥哥,你过来,跟我回家好不好?”
月欺霜依旧摇头:“我不会去的,杜暮阳,你走吧。”
杜暮阳不理解:“可是为什么!是不是他蛊惑你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要不然你一个这么痛恨恶鬼的人,这么嫉恶如仇的人,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还笑得这么开心。”
月欺霜抿了抿唇,忽然扬起温润的眉眼,声音缱绻地说道:“因为那天说的不全是假话。”
杜暮阳脸色煞白一片:“什么?”
潋滟桃花眼浮出浅浅的光,满是甜蜜,和昔日清冷果断的他完全不一样,如今的他,被爱浸染,像是被洗去灰尘的美玉。
“他是我创造的,是脱胎于我的小怪物,也是我的爱人。”
“暮阳,我对他动了心,我喜欢上了他,我想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我愿意与他结为夫妻,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不是强迫,是我的心甘情愿。”
此话一出,就再也没有了回头之路,不仅是杜暮阳,便是顾长明,还有身后无数个桃源处的人,他们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月欺霜,心痛地难以言表。
眼泪终于流下,杜暮阳哽咽着说道:“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月欺霜点头:“我知道。”
杜暮阳不明白为什么宠爱他的哥哥,短短几天已然变了一个人,竟然为了一头怪物拒绝自己,甚至背叛自己的家人,他心痛的难以自已,只能强忍着颤抖,问道:“可你在为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抛弃我们,抛起你昔日作战的队友,抛起你的信仰,你的坚持,你的所有!你知不知道,今日你这番话,但凡流落出去一个字,你就会被整个无限游戏的玩家视作背叛,他们以前有多敬仰你、爱慕你、信仰你,以后就会有多痛恨你,多想杀掉你!!!”
所以你怎么能抛弃我们,怎么敢抛弃我们的呀。
月欺霜垂下眼眸,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愿意背叛我的信仰,我的坚持,我的所有,因为我爱他。“
终究是背道而驰。
谁能想到昔日这位高高在上的桃源处的会长,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爱上了一个怪物,抛起全人类。
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杜暮阳完全无法了解,更无法相信,只能将满心悲愤吼出来:“可是我也爱你呀,我陪伴了你这么多年,我将你看做我唯一的目标,我拼尽全力也要追上你,想要和你比肩作战,也是你让我燃起生地希望。月欺霜,我也爱你呀。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呢,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回头啊。”
因为杜暮阳不是沈津渡。
他的只有沈津渡,也只要沈津渡。
月欺霜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杜暮阳狼狈地捂脸哭泣着:“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回来,我要你带我回家……哥哥……”
提到“回家”两个字,月欺霜才真正的触动,他想起来自己的老爹,小老头年纪这么大,自己又出现了这种事情,肯定会担心自己,又该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
可是……
“我不回家了。”月欺霜闭上眼睛。
不是不想回,而是没有办法了。
这个游戏死了这么多人,让这么多人丧命,他的爱人又是这么懵懂,因为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一件件一桩桩,月欺霜永远无法忘怀。
杜暮阳:“所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怪物,与我们为敌,是吗?”
月欺霜再次摇头:“我永远不会与你们为敌,我知道你们很失望,但请你们再相信我一次吧。”
“终有一日,我会弥补他犯下的所有错误,死去的亲人会归来,活着的人能够回家,三千副本的NPC也能得到解脱。我在此立誓,我会拯救所有人和鬼。”
“我信你。”杜暮阳如是道,“可是月欺霜,我只要沈津渡死,他必须死。”
只有这样,他才能带回月欺霜,月欺霜身上因为沈津渡沾染的污水才能真正的洗干净,什么狗屁救赎,他都不在乎,他只要月欺霜完完整整,全须全尾地跟他回家。
月欺霜:“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
杜暮阳双眸血红,杀意毕现:“但我们今天必须杀死他,哥哥,让开!!!”
昔日哭哭啼啼只会躲在月欺霜身后的孩子长大了,做事变得果决狠辣,却也伤了月欺霜的心。
月欺霜没有资格指责他们,因为他们都是邪神的被迫害者,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奇怪,只是今日他们注定要站在对立面。
于是只能打起来了。
月欺霜没想伤他们,可杜暮阳铁了心地要带月欺霜走,所以没留情,很快月欺霜身上就伤痕累累,鲜血划破他精致的脸庞,发丝凌乱,狼狈的不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寸步不让,挡在那里,不愿意让杜暮阳他们离开。
“月欺霜,你真是疯了!”顾长明阻止失控的杜暮阳,不让他再伤害月欺霜,眼中也是无法理解的难过以及指责。
月欺霜看他一眼,莞尔一笑:“嗯,疯了。”
“暮阳,长明,他做的孽,我愿意偿还,他做的恶,我愿意一力承担,如果你们现在想要他的命,就来割掉我的头颅吧,这样出去副本以后,你们就可以和我割袍断义,告诉所有人,月欺霜叛逃被就地处死,届时再去杀邪神,就没有人能拦住你们了。”
月欺霜闭上眼睛,露出那脆弱的脖颈。
也就是这时,月安宁跑出来,哭着抱住月欺霜的腰:“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沈津渡护在月欺霜的面前,戒备地看着他们,像是被触怒的野兽:“又是你们,打伤我不够,还要欺负我的霜霜,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月欺霜没吭声,安静地看着他们。
杜暮阳握紧拳头,到底什么也没做,转身离开。
顾长明:“霜霜,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