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云是她见过最好的人。
尽管全世界千万个人都在重演相似的命运,可张鹭明目张胆地偏心着,她不愿接受朝气蓬勃的蓝梦云在未来被鸡毛蒜皮的琐事毁掉。
那你能做什么呢?头脑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质问道。
揣着无法作答的疑惑,张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动车钥匙准备跑最后一处,拧动车把,车轮吃力地原地两圈,不动了。
没电了。
奇怪,明明早上才充了电。
难不成是电瓶坏了?
张鹭小跑着穿过巷子抄小路把饭盒逐次送到订餐人的手上,她用力踩着巷子的青石板上发泄心里的愤怒,震出嗡嗡的回音。
她侧身绕开巷尾抽烟的一群青年,飞奔向校门口小卖铺打听最近的修车铺,闷头把车推过去。
“这边接口老化了,我给你重新换根线接一下就行。”修车小妹淡定地掸掸手上的灰尘,“小问题。”
“多少钱?”
“二十。”
张鹭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爽快地从口袋里掏钱。
她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否公道,得回去问问蓝梦云。
“不急,我又不坑你,等修好了你再给钱。”修车小妹察觉到张鹭脸上的犹豫,以为她是身上没带够零钱的学生,“今晚来不及,明天早上来吧,十点这样,你来拿。”
没了车只好走路回店里,张鹭打算抄小径节约时间,她理了理衣服下摆——刚才蹲下来检查车子的时候在地上蹭脏了。
这时,她听到一声戏谑的口哨。
“妹妹,这个点怎么放学了不回家啊?”
抬头疑惑地寻找声音的来源,顶着路灯刺眼的光线吃力地聚焦,她终于看清是那个先前蹲在巷尾抽烟的青年。
“一个人在外面逛?”他轻挑地打量着面前小个子的女孩,料定她会瑟瑟发抖求饶,“车坏了吧,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去?”
跑!张鹭头脑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没有迟疑,转身朝有亮光的地方撒腿狂奔。
巷子很窄,袖子刮在粗糙的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么不听话呢。”
张鹭紧急刹车,死死盯着面前不断逼近的两个人,一双手忽然推在后背上,她厌恶地闪避,却被扯着帽子拽了个踉跄。
她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瞪我?瞪什么瞪,”其中一个剃寸头男人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挺凶啊小丫头,哥哥最喜欢你这种有个性的,玩起来带劲……”
话没说完,张鹭抬起胳膊肘用力砸在对方的面门上,趁其手一松的工夫撞开他朝巷子口狂奔。
她忽然附身捡东西,被他们从身后用力推搡一把,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那个留着鼻血的男人愤怒地拎起张鹭的衣领,然而随着一声玻璃炸裂脆响,他当着身后两人的面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张鹭抹了把脸上的血点,扬了扬手里碎裂的玻璃瓶,面无表情地蔑了眼倒在地上捂着脑袋痛苦呻吟的人,朝他们笑了笑,再次将碎裂的瓶身举起。
砰。
张鹭朝最后站在原地仅存的一人招招手。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对这种小流氓只要能一次性震慑住,不用真的下重手。
那人明显是学生模样,望着只剩瓶子颈的绿色啤酒瓶正指着他的鼻尖,一边尖声高喊着“杀人了”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
张鹭无奈地踢了一脚旁边捂着头装死两个人,蹲下来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现在学会收着力气了,下手时也避开太阳穴和后脑勺这样的要害,光是往最硬的前额上敲了一下。
看着活蹦乱跳,应该不至于打出问题。
报了警,张鹭头也不回地扔下那俩吓到失语的人,拎着只剩三分之一不到碎玻璃瓶从巷子另一侧走了。
离开巷口的探照灯的范围,她才察觉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