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探入房内大半程,难得在家没被猫一屁股压醒的乔渐在乔老六牌闹铃响起的第二十三次,终于舍得打开暖和的羽绒被窝,慢悠悠地钻出一只手将聒噪的喵叫摁掉。
手机屏幕上显示9:26,醉酒之后混沌的大脑逐渐开机,乔渐疲惫地翻身坐起,深吸了一口被暖气烘烤得干燥的空气,向自己问出了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然后还没开机的大脑因为运载过度又死机了。
大约一动不动地死机了五分钟,乔渐宛若幽灵一般走出卧室,游荡穿过客厅,进入浴室,洗了把冷水脸,CPU总算重新启动,他是乔渐,他在家,所以他要干什么来着?
主机好像又卡了,按照一般程序计算,起床,洗漱,之后是该喂猫了。
乔渐又游荡到橱柜拿出一个罐头,继而游荡回客厅——
阳台潜进的清浅日光将本就没有多少东西的客厅照得透亮,若是放在以前只会营造出一片空荡荡的氛围,可现在却像是给坐在沙发的一人一猫身上打上柔光。
擅长左右逢迎的乔老六已经眨着玻璃球似的圆眼,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从善如流地迈入这个突然闯入家中的陌生来客的怀抱,恬不知耻地伸出舌头卷走来历不明的猫条。
宕机的大脑顿时恢复清明,自觉宛若武大郎捉奸当场的乔渐一声大喝:“你们在干嘛?”
乔老六:“!”
季融:“……”
“六金莲”不紧不慢地收起还在舔舐季融手中猫条的舌头,不过下巴上还是粘上了可疑的肉渣,人赃俱获,“奸夫淫猫”具在,“乔大郎”还来不及悲愤三秒,却见“西门融”的视线从他身上不怀好意地自上而下细细扫过,诡异笑道:“昨晚还以为师兄应该累了,没想到今早依旧精神抖擞啊。”
乔渐顺着季融的视线向下看去,一件单薄的T恤孤零零的挂着身在,再往下,是光零零的两条腿,中间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正因为早晨正常撑起帐篷意欲突出重围,
乔渐恍然惊觉眼前可能不是武大郎和西门庆的戏码,更有可能是居心叵测的田伯光与失足少女的戏份,他就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可怜失足少女。
“失足少女”乔渐的耳根很快浮现出一片快要滴血的红色,丢下一句“本人春秋正盛!”,快速溜回卧室,套上一条裤子,等自己冷静下来思索好前因后果后,回到客厅兴师问罪。
一张沙发,乔渐与季融各占一方,乔老六蹲坐在中央做三八线,乔渐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过“失足”,翘起二郎腿,洋装淡定问道:“你怎么在我家?”
季融慢悠悠地喝了口水,露出一个纯良无公害笑容,回答:“宋渺姐叫我送你回家,没想到师兄喝完酒之后精神不太…稳定,出于帮人帮到底的助人为乐精神就留了下来。”
若放在一个多月前,乔渐或许还会信这样的鬼话,但到了现在傻子才会相信眼前这小崽子会“乐于助他”。
乔渐眯起眼,寸寸逼近:
“我的衣服是你脱的?”
“裤子也是你脱的?”
“你昨天晚上睡哪了?”
小崽子不回答反笑,还支着下巴反问:“师兄,你觉得呢?”
乔渐:“……”他觉得此人不安好心。
季融也凑了过来,寸寸逼近:
“师兄是不是觉得我趁机吃了你的豆腐?”
“或许趁你不知道时候偷亲了你一口也说不定?”
“更或许,酒后……”
季融没把那俩字说出来,但自诩“冰上一枝花”的乔渐自认身为流氓多年万万没想到竟有一天也会先被别人流氓了!!!
“你…我…”红潮从耳根爬上脸颊,乔渐瞪着季融半天说不出话。
却听季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但请师兄放心,出于社交礼仪,我还不至于乘人之危。”
乔渐的心脏刚落下。
季融摊手:“至于师兄的衣服只不过是当着我的面自己脱的而已,美色当前我好像也回避不到哪去吧。”
“…………”
如果此时有个地缝,乔渐想钻进去,但是现在他和季融只有一个乔老六的距离,在这样一个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里让他想出办法遁走实在太难为人了吧!
而在这时,与自家铲屎奴心有灵犀的乔老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甜甜地喵叫一声,起身就跳到了茶几上。